
腊月末尾的寒冷总是夹杂着香火味、塑料拖鞋焊接味和炉火味,透出春节的气息。春节的香气引导我从繁华的城市回到中部的贫穷乡村——那里,我家三代人共同建造了充满爱意的家园。
春节的味道带我回到遥远的记忆,回到我出生时啼哭的第一座房子。那座土墙茅草屋是靠我祖父母的汗水和努力建成的。房子很小,只有两间,地面光滑,夏天凉爽,冬天温暖,侧面的附属房间是我小姨的住处。
在我生命中的第一座房子里,年末时屋中央总是燃着一堆大火,日夜不熄。在跳跃的火焰旁,我们一家七口围坐在一起烤玉米和红薯,煮粽子,回顾过去一年的农田、稻麦、猪鸡等事情。
困难时期的春节,我祖父用烧红的镰刀,坐在跳跃的火焰旁,巧妙地焊接那些破旧的塑料拖鞋,以便我们兄弟姐妹在春节三天里不至于在朋友面前感到羞愧。
火焰噼啪作响的声音和塑料烧焦的刺鼻气味,当时令人不适,后来却成为难以磨灭的记忆味道。
后来我小姨出嫁,为自己建立了一个独立的家,让那座简陋的房子只剩下六个人。那座茅草屋在中部的风雨中坚持了两年,直到被我父母重建。
房子用灰浆建造,墙壁不再是干泥的淡黄色,而是被蓝红色涂料取代。地面铺了瓷砖,墙壁也更防风,所以春节回家时,即使寒冷也不再需要在屋中央生火取暖了。
为了还清建房借的债务,我父亲不得不去海阳打工,只有春节才回家。我母亲则在田地里开拖拉机出租,不顾风雨和寒暑。
我祖父母虽然年事已高,但总是在园子里忙碌,照顾西红柿和香菜,卖点钱补贴我父母。我们兄弟姐妹那时还小,只顾学习和玩耍,不知道家里的长辈为了给我们建造一座坚固的房子付出了多少艰辛。

除夕夜,全家六人跟着祖父到院子中央点燃香火祭拜天地祖先,祈求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在烟花的光芒中,沉香的气味飘散,新年的喜悦让我没有注意到祖父母的头发已经变白,父母脸上的皱纹也日益增多。
在那座房子里,我祖母静静地离开了我们,去了很远的地方。她去世近一年后,修路项目经过,房子和园子被平整。我父母用赔偿金和额外借款建造了一座更坚固的两层钢筋混凝土房子。
我祖父年事已高,建房期间我大伯接他去同住。他嘱咐房子建好后他会回来,但房子刚建好,水泥和油漆的气味还未散去,他就随祖母去了白云之乡,留下我们在新房子中度过一个空虚的春天。

我哥哥后来成家并在平福定居,我也在城市里辛苦谋生,而我父亲仍在远方奔波。那座坚固宽敞的水泥房子只剩下我母亲孤独地与猪鸡和园子为伴。似乎只有春节回家时,房子才会再次热闹起来。
我现在春节的快乐不再是新衣服或美食,而是还能回家并见到所有家庭成员。能看到父母仍然健康,看到哥哥姐姐在厨房里一起忙碌准备春节食物,听到我的侄子咿咿呀呀地叫:“阿中叔叔,阿中叔叔抱我,抱我……”三座房子一个家,让我在柴米油盐的纷扰中始终有一个依靠。
没有人真正离开自己的家,我小姨每当有空时,不论平日还是节日,都会来家里,有时只是为了说几句话就回去。
隐藏在春节的沉香烟雾中,我总觉得祖父母在那里微笑着,见证子孙团聚。当日子逐渐走向季节的尽头,我知道在那个家里母亲正在等待,于是心中又涌起期盼的感觉,想要回家与全家人一起点燃春天的火焰。
(编译:李程;审校:Fang;来源:越南中文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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