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对于我这个在东南部边境地区长大的90后孩子来说,春节曾经来得很早,很缓慢,充满了各种小小的忙碌。正是那段全家人一起操劳、准备的时间,营造出了紧密相连、团圆的感觉。
我家乡的春节始于红土高原上干燥的阳光,当稻谷刚刚收割完毕,橡胶林进入落叶季节,胡椒园绿意盎然,腰果园里中午时分零星传来干果掉落的声音。当天地变换节奏,人们也自动放慢脚步,知道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对于我们这些孩子来说,学校最后一天上课的钟声敲响,宣布假期开始,也正式“进入春节季节”。不需要大人多叮嘱,每个人都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第一件事是准备柴火。下午,几个孩子相约推着自制的独轮车,车轮在通往橡胶林的红土路上嘎吱作响。我们捡拾每一根枯枝,捆扎整齐,装满车子后一起推回家。院子前的柴堆逐渐增高,足够整个春节的烹饪使用。那些最大、最漂亮的树枝被单独摆放,等待除夕夜点燃篝火。
柴火之后是打扫房屋。没有太多大规模的粉刷修缮,只是重新粉刷走廊墙壁,修补剥落的地方。我经常被妈妈派去买报纸,煮浆糊来贴墙。每一张报纸都被抚平,整齐地贴好,让房子更明亮、更新鲜,还散发着熟悉的报纸气味。
院子被清扫掉厚厚的橡胶落叶,小路被除草,篱笆被修整。屋里,妈妈晒着香蕉干,准备糯米和豆子,爸爸修理竹帘,调整旧木桌的稳固腿脚。孩子们洗瓶子,捡树叶,擦拭祭坛。小事连着小事,一天又一天,缓慢地构成了春节。
除夕夜,粽子已经包好,放入锅中。火焰燃起,柴火噼啪作响,光芒映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大家围坐在一起,一边取暖,一边听故事,一边等待跨年的时刻。
那时,春节是一种安心的感觉,因为家庭所需的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正月初一,全家人早早起床。院子里还残留着灰烬的气味,橡胶叶又落下一层薄薄的叶子。妈妈准备祭品,爸爸点燃新年的第一炷香。孩子们穿着新衣服,走路比平时更轻手轻脚。祭拜仪式后,全家人坐在一起看电视,吃只有春节才有的糕点和糖果。之前忙碌的日子远去,让位于难得的悠闲时光。
在我的记忆中,还有大人们默默的忧虑。
每个春节,父母必须仔细计算给长辈的礼物,给子孙的压岁钱。每当亲戚来拜年时,我看到妈妈反复数着口袋里的钱,考虑了很长时间才递出红包。
尽管还小,我早已理解那种困难。所以当我收到压岁钱时,我通常会还给妈妈,因为我知道那也是父母给别人的钱。那时的压岁钱对我来说并不具有拥有的意义,而是家庭分享循环中的一部分。
即使经济仍然拮据,父母总是为我们留一些零花钱。正是这些微小的事情构成了春节的温暖感觉。
长大后,当春节可以通过几次轻触迅速准备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缺少的是在那些共同忙碌的日子里彼此相伴的感觉。除了全家围坐一桌吃饭的团圆时刻,还在于大家共同为那顿饭操劳的那段时光。
因此,每当想起春节,我就会想起坐在腌菜篮旁,仔细切根、剥皮,将每一块放入盐罐的感觉,任凭刺鼻的气味冲上来辣眼睛。记得站在炉火旁,照看正在沸腾的炖肉锅,为年夜饭一点点调味,让它更加浓郁。
只是些小事而已。但正因为有了它们,我知道自己离家人很近。离春天很近。
(编译:Cici;审校:Fang;来源:越南中文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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