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26年丙午春节前夕的甜蜜寒意中,索街坊文化馆回荡着欢声笑语。在温暖明亮的灯光下,裴氏敏(64岁,南兆坊福礼对歌俱乐部主任)清了清嗓子,用清脆的声音唱起:“相遇在此唱一曲。心欢如茉莉花开……”
在她周围,男女团体正陆续加入行列,按照事先分配的角色跟唱。他们并非在为一场华丽的舞台表演做准备,而是在为春节初五的对歌会进行排练。

敏女士一生务农,未受过任何正规教育,仅从前辈那里汲取对歌的歌词。在她的记忆中,对歌并非始于灯光闪烁的舞台,而是源于母亲的摇篮曲,源于田间泥泞的双脚,源于在河滩捕鱼捉虾的时光,与古代总福地区(今福礼、法礼、立礼等乡)居民的形成紧密相连。
古代总福地区以纯农业为主,艰苦的劳动催生了交流交友的需求。人们在稻田里唱歌问候、结识,正如歌词所言:“见你步履匆匆。我愿结友成双对。缘分结友情啊……”
据敏女士介绍,“对歌”这一名称源于“对”字,意为聚集成群,围绕男女歌手形成圆圈。当田间悠扬的歌声被引入福礼寺的节日空间时,它便成为每年初春不可或缺的文化仪式。
水原对歌与其他民歌形式的根本区别在于揭面纱的习俗。在古代社会,总福地区的妇女外出时有戴头巾并遮面的习惯。在正月初五的节日开始时,没有女孩会取下头巾。她们以5-6人为一组行走,引发四方游客的好奇与独特魅力。
在与男方对唱时,如果女孩钟情于某位青年,或钦佩对方的即兴才华,她才会缓缓揭开遮面头巾。那一刻常让周围人群为薄纱后少女的美丽赞叹不已。这一习俗不仅增添了歌会的吸引力,也体现了古代沿海地区妇女的端庄与含蓄。那些深情浪漫的歌词因此更显深刻,因为它是心灵在见到容貌之前的连接。

据民间女艺人裴氏敏介绍,对歌不仅仅是情歌,而是通过严谨步骤进行的全面知识竞赛。一场完整的对歌会通常经历9个步骤:问候歌、交情歌、问答歌、和歌、邀请歌、士兵歌、书信歌、婚礼歌和告别歌。
白藤江口地区的历史和现实生活巧妙地融入问答歌词中。歌手不仅需要好嗓音,还必须熟悉史书,了解区域地理。
男方的一个问题可能考验整个女方的知识,如“问你河流几道弯。桥有多少孔,城有多少门。何处白藤江浪起木桩抗敌,英雄是谁”。此时,女方必须机智回应,提及陈圣公的典故或水原地区水上的辉煌战役。
立礼对歌俱乐部主任丁如恒表示,最有趣的是这种竞赛性质。输方必须留下信物,如遮面头巾、帽子或伞。要赎回这些纪念品,他们必须在后续歌会中获胜或找到更精妙的答案。正是这一规定使得古代歌会从正月初二持续到初十。
在音乐方面,水原对歌拥有独特的音乐学价值。总福地区对歌的音高仅围绕三个主要音符:la、re和mi。这是一种古老的音阶,源于诗歌朗诵或说唱风格。节奏从容缓慢,以三拍为主,主要基于六八体和双七六八体诗歌。这种简洁性让歌手能最大程度专注于歌词。大多数情况下,每个词对应一个音符,不颠倒或增减文字。
每首歌通常以意义填充的短语结束,如“缘分结友情啊”或充满深情的呼唤“亲爱的”。主旋律线建立在连续上下行的四度音程上,形成狭窄、质朴且持久的波浪形状,如同海防农民的性格。

尽管与劳动紧密相连,生命力顽强,对歌也曾因时代变迁而经历沉寂期。敏女士说,这种形式曾几近失传,仅偶尔由年长者吟唱。
转折点出现在2005年,当福礼乡政府决心恢复传统。“那时,乡里支持每人5000越南盾用于一次排练。金额不大,但这是认可,让乡亲们放下农活去唱歌,”敏女士回忆道。从这些排练开始,运动逐渐扩大。如今,水原已有8个对歌俱乐部定期活动,超过100首古老歌曲被记录为教学资料。
2018年,文化体育与旅游部将水原对歌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这不仅是对历史价值的认可,也是为后代保存沿海地区文化气息的责任。“对歌不是存放在博物馆里的东西。对我来说,只要还有人听,还有人站出来对唱,对歌就还活着,”敏女士说。
尽管已成为国家遗产,对歌的未来仍不稳定。目前每个俱乐部约有20人参与,但大多数已年长,最年轻的也已超过40岁。为了维持,像敏女士这样的艺人仍在社区俱乐部坚持活动。此外,当地学校也邀请她向学生传授这门艺术。

文化馆的歌唱排练在近午夜时结束。敏女士轻轻擦拭额头的汗水,目光追随聚集观看年长兄弟姐妹排练的孩子们,双手仍随着充满留恋的告别歌词轻轻打拍:“归去时我心中惆怅。我归去寄心意与你同在……亲爱的!”
即将到来的春节初五下午,敏女士将再次站在委员会中间,与姐妹们一起与其他俱乐部对唱。尽管不再像古代那样用头巾遮面,但她歌词中的细腻与机智依然如初。对她而言,只要总福地区的人们还热爱母语,还珍视六八体诗歌,对歌的歌声就会继续从泥土中萌芽,在每个春天茁壮成长。
(编译:Cici 越南网;审校:Suki;来源:越南中文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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