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湖画村的守火人

出生于东湖民间画传统世家，果先生从事这一行业似乎是必然的。他的童年与日复一日的涂色、从父亲那里严格学艺紧密相连。到12岁时，他已熟记每一块印版，知道哪幅画需要哪块版，哪块版先印，哪块版后印……

如今已63岁，在北宁省双湖坊东湖画村紧邻村道的小屋里（原属北宁省顺城县），果先生仍日复一日坐在印桌前，面前是涂有云母粉的构树纸、木版和取自自然的各色颜料盆，细致地完成每一幅画。

“画艺逐渐渗透进我的生活，每天一点点，最终成为我血肉的一部分，陪伴我几十年”，果先生坦言。

每一幅东湖画都是多道工序的结果：创作样本并刻版、准备构树纸、调配颜色、涂色印画、晾晒画作……“涂色必须手法均匀，力度适中，让颜色渗入纸张但不晕染、不浅淡”，果先生解释道。

传统东湖画通常有五种主色，均取自自然。黑色取自苦楝木炭、糯稻草或竹叶炭，在缸中浸泡数月后才能使用。蓝色取自铜锈或靛蓝叶——北方少数民族地区常用于染衣的叶子。

黄色取自栀子花、槐花——这种夏季花朵许多人仍用来煮水清热。红色取自紫檀木和天台山上的赭石；白色取自云母粉。这些粗制颜料混合后与糯米粉调成浆糊，使画纸在晾干后更硬挺。

从五种主色出发，通过每位艺人的叠色、配色方式，画作可产生多种色调。有的画只用五种颜色却给人以七到八种色调的感觉，没有一幅完全相同。

“专业从业者看画是否达标，只需看颜色是否在纸上突出，各色块是否协调。轻微偏差有时能增添韵味，但偏差过大则被视为失败”，果先生分享道。

东湖画制作曾非常兴盛，许多人大量订购，需等待一周甚至一个月。果先生记得春节前夕随父亲去集市，画市热闹非凡。画作的绚丽色彩、红色对联、闪烁的云母纸与买卖双方的兴奋交织。去集市不仅是卖画，还让他更了解传统春节文化，更热爱这门手艺。

然而在1970至1980年代，当东湖画不再受欢迎时，许多家庭不得不转做冥纸、染纸制烟花或打工谋生。从17个家族至今只剩两个家族的三户人家制作画作，其中包括优秀艺人阮友果。他是阮友家族第十代子孙，是已故优秀艺人阮友三的次子。

最困难的是新冠大流行的三年，画作做出后无人购买。尽管艰难，果先生和家人坚决守护传统手艺，以短养长，通过继续务农获得额外费用维持，等待手艺复兴之日。

幸运的是，大约近两年来，东湖画手艺有所起色，许多人回归传统价值。他们更多地前来参观、购买东湖画。果先生的儿子阮友道常参与介绍活动，将东湖民间画的热爱传播给更多人。

为适应现代生活，除了古老的印画刻版，果先生还设法创作许多新题材。除了《老鼠娶亲》、《荣华富贵》（抱鸡/鸭的婴儿）、《阴阳猪》、《鲤鱼望月》、《摘椰子》、《牧童吹笛》外，许多新画作以历史、文化为主题，或调整尺寸、颜色以适应新的生活空间和客户喜好。

面对外国订单要求配色不同于传统或大幅画作，艺人果在允许范围内接受改变，只要不失去民间画的核心精神。他的家庭住宅逐渐成为熟悉的文化地址。游客，尤其是外国人，前来了解制作流程、观看刻版、按需定制。

果先生的孙子刚上一年级，但已好奇观察他制作东湖画，帮他涂色、挑选构树纸……“大约像我小时候父亲教手艺的年纪，现在孙子还很小却热衷学习。他看到任何画都问我意义，为什么这个细节这样画”，他自豪地炫耀。

艺人说，当孩子们热爱画作时他感到安心，希望年轻一代能继续守护东湖画——这门存在数百年的民间画流派。

（编译：Eric 越南网；审校：Momo；来源：越南中文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