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传统手工艺村的‘养子’

正值换季时节的顺化市，在御河园（春路68号）内，吴贵德（40岁）经常与海防省（原海阳省）清柳木板村的年轻人保持联系，交换信息、调整和完善一个面向古都地区的项目。

德和他的团队正在进行的项目是恢复春村民间绘画——春村对联。这是顺化一种非常著名的绘画类型，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已经完全消失。

2026年1月初，春村对联木板套件正式亮相，见证者包括文化学者、政府代表，尤其是春村的村民——这个绘画流派诞生、存续并逐渐消亡的地方。

春村对联的成功发布标志着德在恢复和延续全国传统手工艺村征程上的又一个转折点。

2006年，德大学毕业后学的是信息技术专业，与传统手工艺和文化遗产毫无关系。但在他看来，这门专业却极为有用，因为它帮助他对许多细节进行数字化、搜索、存储和复原。

小时候，德曾见过、摸过传统手工艺村工匠制作的物品。他着迷不已，也好奇这些产品是如何制成的。

了解和探索传统手工艺村遗产与产品的念头一直埋藏在他心底。

大学毕业后，德在朋友那里工作了大约三个月就辞职了。他做的第一个项目是建立一个关于河内的在线信息图书馆。在那里，德存储了文化、历史、地理、人物、节庆等信息。

在建设图书馆的过程中，他走访了各个手工艺村，发现了一些小时候见过的产品。但深入了解后，他发现如今从业者很少，产品市场销路不佳，正在逐渐消失。

当他辞职转而投身文化遗产时，家人显得不太高兴，但没有人说出来。德也没有向任何人解释。他想，等自己成功了，大家自然会理解和支持。

在传统手工艺村里，人们常常看到一个身材瘦小的年轻人，总是背着一个包，四处游荡，写写画画。他们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在做什么。

德就这样在各地手工艺村坚持了近20年。早年，他接触了河内一个纸浆面具手工艺村。和其他许多传统手工艺村一样，那里不愿意将技艺传给外人。如果家里没有人接班，他们宁愿让技艺失传。

德明白不能按常规方式接近手工艺村的工匠，他选择通过体验他们的日常生活来接近，先了解他们是什么样的人，然后再逐步了解这些技艺。他想，这样做就能像家人一样与工匠们建立联系。

“一旦建立了联系，分享就变得很容易。日常生活问题、柴米油盐、手艺传承、后继无人……他们会倾诉，那时我就会有方向了，”德说。

他不会直接提出让长辈们把技艺传授给自己。他一边和他们一起做手艺，一边分享技艺的价值，让他们看到自己也热心于保护手工技艺。他希望当他们明白如果技艺失传，前辈和他们的心血就将付诸东流时，才会真正愿意传授。

“只有当人们明白过来，他们才会真正想把手艺传给我，”德坚信。整整七年，德来回奔走，与纸浆面具手艺的最后两位工匠一起生活、交谈。

当纸浆面具手工艺村的两位工匠决定将技艺传给德时，他激动不已。他们的孩子也很高兴，因为手艺有了接班人……

2025年，德决定前往顺化实施恢复春村民间绘画套件的项目。这个项目的资料已经不多了。

春村，这个绘画流派的诞生地，如今已无人从事。向村民打听，几乎没人知道。老人们只记得“以前村里有过这个手艺”。

春村对联实际上是一套作品，中间一个大字（福、禄、寿），两侧是一对对对联，并饰以传统图案，如龙、麟、龟、凤。

唯一留有对联痕迹的地方是段氏家族祠堂的祭坛。那件产品也不是后代制作的，而是他们买来挂上的。木板套件已经完全丢失。

德在网上查找信息，幸运的是还有一些关于这种绘画的文章，但图片已经模糊。他应用自己学过的科学技术来复原细节，提高图像质量。由于接触过许多从事木板印刷绘画的人（从北到南），德知道春村对联也会有类似的特点。

在电脑上勾勒出细节和文字后，与之前在祠堂里见过的那副残存对联比对，他更加放心了。随后，图像被送到清柳木板村，由年轻人印刻到柿木板上。

当春村对联木板套件成功复原，并能在纸上印出清晰浓重的线条时，顺化文化研究者、原承天顺化省文化与信息厅厅长阮春和感到非常惊讶。

正如他所说：“这套绘画已经失传，我没想到我们还能复原它。我也没想到你们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了这一点。”

他回忆说，当时的对联只是简单的纸张，上面印着“福”字，旁边有两句对联。它并不复杂，纸张也不如现在复原的作品精美。

“春村对联是为穷人创作的画。人们常在春节期间购买。那时房屋还是竹木结构，这种对联被贴在祭坛中央，以遮挡竹席墙，”和先生回忆道。

对于春村民间绘画套件，德认为它有自己独特的特点和文化价值，完全有资格成为文化产品，而不仅仅是展示品。

“这套画非常有意思，因为对联宣扬了好学传统，描绘了春日美景、教育、学习或道德。现在我先做出来，让人们理解祖先留下的价值；当他们理解了，说不定会有人回来，”德坦言。

纸浆面具传统手艺至今仍在继续，有两位老工匠和德的帮助。他说，以后那两位工匠不做了，他会接替。他觉得现在市场比过去容易，学校经常举办与传统手艺相关的工作坊，因此民间玩具产品会更受欢迎。

近20年来，德已走访了全国近1000个传统手工艺村。许多消失的村落已被他成功恢复。德的旅程仍在继续，许多项目正在酝酿之中。

为什么越南的传统手工艺村逐渐衰落和消失？德认为，可能是生活条件不利，生计压力沉重，迫使他们放弃手艺，另谋生路。

（编译：Jon；审校：Fang；来源：越南中文社yuen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