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年来，国际顶级探险旅游组织者——阮周亚先生及其Oxalis公司，更多地扎根于越南吉仙国家公园，而非广平省。其结果是一个前所未有的产品诞生了：与吉仙护林员一起巡逻。
我有幸成为首批体验这个为期4天的独特旅游的四位游客之一。
吉仙深林之夜……
象山护林站是吉仙国家公园中一个紧张的地方。原因很简单：该站管辖近4000公顷的区域，且紧邻居民区。
历史上，这个护林站曾多次被媒体报道，例如2023年3月初，象山站的3名护林员Chìu Văn Hai、Phạm Ngọc Tuấn和Lương Văn Bào在巡逻时被偷猎者砍伤。又如2017年4月，站长Phạm Quốc Vinh在发现一群人在森林中狩猎时被刺重伤……
现在，听说“与护林员一起巡逻”旅游团将由站长Bùi Văn Giang和副站长Lương Văn Bào（即2023年遭偷猎者袭击的那位）带队，我们一行人既兴奋又好奇。
进林前一天晚上，站长Bùi Văn Giang与团队会面，介绍行程并展示偷猎者常用以捕获吉仙森林动物的陷阱类型。
Giang先生表示，这次旅行持续两天，深入森林核心区域，完全是一次真正的巡逻，而非普通旅游。团队每天预计行进约10公里，但由于护林员需要不断分散到各个水塘周围搜寻偷猎者设置的陷阱，实际距离可能达到12-13公里。
事实上，此前象山护林站也曾被允许开展旅游活动，建有Kơ Nia旅馆。但当时仅限于跟随护林员在森林边缘约7公里范围内活动。如今，Kơ Nia旅馆已交给阮周亚及其新成立的公司Katien Safari经营。
Katien的“与护林员一起巡逻”旅游团的不同之处在于……它是真正的巡逻。看到Lương Văn Bào背着军用背包、胸前别着AK步枪，我们立刻感到心跳加速。
夜幕降临，我们4人被告知是第一批获准在吉仙森林中与护林员一起过夜的外人。当然，还是有一点区别：游客躺在现代化的吊床里，蚊帐严密包裹；而护林员们则仍像往常一样，在森林中悬在简陋的吊床上过夜。
站长Bùi Văn Giang笑着说：“确实是真正的巡逻，但和接到线报有偷猎者进林时的埋伏行动没法比。那时我们得蜷缩在灌木丛里，任凭蚊虫蚂蟥叮咬，所有人都一动不动地等着抓人。”
“有一次我记得特别清楚：正在埋伏时，我感觉眼睛里有异物，就抬手去揉。结果手湿了，凑到鼻子边一闻，有血腥味。但我还是得忍着。快天亮时才发现：一只蚂蟥爬进了我的内眼睑吸血。害得我后来只好去诊所，请医生处理还黏在眼睑上的蚂蟥尸体。医生说他一辈子头一回见到这种病例！”
“这是Him水塘，野兽每晚聚集喝水的地方”；“这是一棵紫薇树的空心树洞，有穿山甲、巨蜥爬进树洞捕虫的痕迹……” “这些地方我们都要仔细观察，看看有没有偷猎者设下的陷阱，”站长Bùi Văn Giang说道。
在吉仙深林中，鹿、麂、野牛的脚印密密麻麻，特别是大象的足迹。我们吊床过夜的地方就在一条溪流边。溪旁有一片倒伏的竹丛。那些粗壮的竹子被整片压倒、扭曲，就像我们玩弄一根牙签似的。
Lương Văn Bào一边指着那些像盘子一样大（30-40厘米）的象脚印，旁边还有较小的脚印和一堆巨大的粪便，一边说：“这里有一对象母子，上周还在觅食。它们的食物是竹笋嫩叶，所以会把整棵竹子拉下来吃几片叶子！”
听到大象，我们吓坏了。但团队得到安慰：在架吊床过夜前，护林员已经用无人机检查了大片区域，确保没有大象在营地附近觅食。
在吉仙深林之夜，经过一天“劈林开路”式的徒步巡逻后，我们睡得挺香，但时不时会被鼬獾、穿山甲、巨蜥觅食的沙沙声惊醒。
旅游第三天下午，行程结束，眼前豁然开朗：Tà Lài田野金黄一片，美得令人心醉。Châu Mạ族首领Ka Hương已在Tà Lài田野等候。冰镇啤酒和饮料已备好，让我们感到飘飘然，两天穿行深林而沉重的双腿顿时轻快起来。
说实话，我曾参加过阮周亚先生在广平组织的许多洞穴探险旅游。那些行程中，游客不断惊叹于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历经数百万年形成的钟乳石、地下河或宏伟洞穴。
而“与吉仙护林员一起巡逻”之旅则带来了完全不同的感受。那里没有太多让人因壮丽景色而发出“哇”的瞬间。但内心深处却会爆发出“哇”，当听到那些共同创造这段特别旅程的人们的故事——守护森林的护林员、当地社区以及那些想将体验化为保护森林方式的旅游从业者。
从一半锣钹队被抓说起
两年前，越南吉仙国家公园成为越南首个获得国际自然保护联盟（IUCN）授予“绿色名录”称号的国家公园。
越南人世世代代有“金山银海”的说法。然而，生活在“金山”旁的Châu Mạ族和S'tiêng族人仍然贫困。这正是那些热爱自然并对社区有责任感的人撸起袖子介入的根源。
获得绿色名录称号，是对吉仙国家公园管理层和护林员队伍的褒奖。对于热爱自然的人来说，这个称号对吉仙国家公园而言完全实至名归。
因为仅凭简单的感受，也能看到吉仙国家公园正在明显“富裕”起来。十年前，哪能晚上用手电筒照向靠近公园办公区的草丛就能看到成群的鹿？或者清晨散步轻易就能遇到成群孔雀，像今天这样？还有野牛，从20年前的红色警报，如今已增至数百头。
吉仙森林的丰裕，对环境、对生态系统而言是件乐事。但是，看到世代生活在森林边缘的Châu Mạ族和S'tiêng族人仍然贫困，却无法高兴起来。他们贫困，又怎能避免偷偷进林狩猎设陷阱呢？
因此，要让森林安宁，首先要让林缘居民的生活有所改善。当生计稳定，从森林谋生的压力也会减轻，从事保护工作的人才能安心护林。
基于这一想法，吉仙国家公园园长Phạm Văn Thịnh特地前往风芽-格邦，会见阮周亚——这位曾助力打造Tân Hóa——被誉世界最佳社区旅游村的人。很少有人想到，大约20年前，Tân Hóa曾是贫困的乡村，如今却因依托自然的旅游模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阮周亚回忆道：“Thịnh先生邀请我到吉仙参加国家公园组织的一次生态旅游促进会议。在一个文艺节目——当地民族表演锣钹时，我得知这个锣钹队有12人，但那天只剩下6人，因为另外6人刚刚因进林狩猎而被抓。从这个故事出发，我想我必须在此出一份力。”
除了园长Phạm Văn Thịnh和专业探险旅游组织者阮周亚之外，还有第三位极其重要的人物——Ka Hương女士，一位年轻的Châu Mạ族领袖。
Ka Hương回忆道：“有一次，国家公园园长Thịnh先生打电话给我，声音低沉地告诉我，昨晚护林员刚抓了三个进林狩猎的人，他们三个都是我Tà Lài村的村民。当时我感到无比羞愧。”
“之后我去了解这三人是谁，我的心像被揪住一样。我不是为村里人的违法行为辩解，但他们的处境确实令人同情。一个人赡养患有精神疾病的老母亲，另外两人则正值开学季却没钱给孩子交学费。”
“我们Tà Lài的Châu Mạ族社区有500多人，绝大多数非常贫困。全村只有五人拥有大学学历，但其中四人已经离村，只剩下……我一人坚持下来。乡亲们大多靠种田、打零工为生，而工作机会很少。”
“我哭着对Thịnh园长说，现在我该怎么办，如果乡亲们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肯定没人会进林狩猎了。”
“那时Thịnh先生说会介绍我认识一个人，希望我能从他那里学到东西来帮助我的村民改变。Thịnh园长介绍的人正是阮周亚先生。后来阿亚邀请我去Tân Hóa村参观，我真的很惊讶，并梦想我的村子也能像Tân Hóa一样。”
“接着阿亚提出了一些组织旅游的想法，无论是在内容还是组织方式上都与吉仙以往的做法不同。阿亚还说，他公司的客人大部分是外国人，因此参与他旅游生态系统的搬运工、服务员等必须会英语。”
“长期以来，我也一直在给村里的孩子教英语，到2025年6月还将扩大到成人。阿亚也资助我重建了教室，使之更宽敞。”
“从Tân Hóa回来后，我告诉村里人，并给他们看我录制的Tân Hóa视频，告诉大家过去Tân Hóa人比我们还要困难。现在，每个人都梦想并决心改变，也许有一天Tà Lài能成为世界一流的旅游村。”
Mạ族社区的希望
在“与吉仙护林员一起巡逻”旅游中，有许多Châu Mạ族人参与，担任搬运工、厨师等工作。在Kơ Nia旅馆做厨师的也是Châu Mạ族的姐妹们。
特别的是，行程结束时会在Tà Lài村的一个Châu Mạ族家庭享用午餐。这是已在Tân Hóa成功的做法：培训本地人掌握必要技能，以服务于那些虽与荒野自然紧密相连但仍需达到高级服务质量的旅游团。
K'Glon，一位39岁、有妻子和三个孩子的男子，被认为是村里条件较好的人，因为父母分给了他三块田，但生活仍然艰难。
K'Glon说：“三块田产的米刚够吃，但买菜、生活开销、孩子学费总是捉襟见肘。我以前做泥瓦工，但工作断断续续，现在能参加旅游团带客，也算缓解一些。而K'Vâng、K'Ẻo他们家里没田，就更辛苦了。大家都期望旅游业发展起来，让生活不再那么艰难，那样就不用再觊觎森林了！”
阮周亚表示：“我们与国家公园领导、护林员达成一致，过去那些曾进林设陷阱的年轻人的事就不再提了，现在大家并肩做旅游。所以，旅游团里有Tà Lài的年轻人与护林员并肩作战，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编译：Jon ；审校：Alex；来源：越南中文社yuen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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