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拍照，有人开心，有人难堪；对一些人来说是回忆，对另一些人却是不愿公开、甚至可能影响自身的影像。这条界限，有时只始于一声轻轻的询问：“照片里的人同意了吗？”
“有美照不发表就太可惜了”
在高中同学的婚礼上，黎氏绒（26岁，胡志明市旧邑郡）忙着修好照片，然后发到脸书。“我们很久才有机会坐在一起了。”她写道。
她对分享照片相当放得开。每当朋友小组有人过生日或约饭聚餐，她常主动拿出手机拍照、录影。
她说：“参加聚会就是为见朋友，大家都穿得漂亮、气氛也热闹，有好照片却不发，太可惜了。我通常会发到脸书、Instagram或动态里留作纪念。”
有时快到半夜才回到家，她还坐着翻看手机里几十张照片，挑出大家一起笑的瞬间发到动态。“只要是开心、积极的瞬间，我觉得就没有问题。”
陈国宝（26岁，胡志明市席村坊）也常用照片记录相聚时刻。他说朋友们忙于工作和各自生活，有时要过几个月才能同桌小酌、一起看球。
朋友也几乎没人反对，所以他仍会大方分享。聊到往事时，他常把旧照片当作“证据”，说到哪儿都有图，大家看了也开心。
“我每次都拍几张发出来留作纪念，让彼此知道还在一起玩。”每次聚会后，他也常把照片发到共同群组，让大家一起看。
“不经同意，别发我的照片”
不过，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自己的照片出现在社交网站上。阮氏秋（30岁，胡志明市饶禄坊）说：
“和好友聚会时的照片，我会挑最好的一张调好光线和构图，再发到群组，大家同意后才会公开。”然而，她并不是总能掌控自己的照片。
有一次聚会后，她看到朋友刚发布一组照片；她出现在桌角一张正在说话的照片里。
“那时我正闭眼张嘴，看起来很难看，却还是被上传了。我私信发照片的人，轻声请她删掉。她不肯，还开玩笑说：‘照片谁发的、脸书是谁的，就谁好看’，让我非常不舒服。”阮氏秋说。
经过几次不愉快，她更留意大家在聚会中的拍摄行为。
“我觉得现在很多人都会随手发派对照片，连不太熟的人也会被拍进去。更别说有些视频直播里，大家正举杯畅饮、随音乐摇摆或随意聊天，并不是每个人都想入镜。”她说。
她认为，晚上的饭局更容易出现不好看的画面。“宴会厅每个角落的光线不同，会影响成片。多人合照时总会有人闭眼、衣服头发松乱……”
“所以我很怕自己的照片出现在我无法控制的社交平台上。即使是普通人，我也像很多年轻人一样，不喜欢照片被人随意乱发。”阮氏秋直言。
发聚会照时，她通常会选择没有陌生人和不熟圈子的照片。如果躲不开，又没得到本人允许，她会用贴纸遮脸或把脸模糊掉。
“每个人都有权支配自己的形象，这样做才是尊重身边的人。”阮氏秋说。
和阮氏秋一样，黄梅香（32岁，胡志明市翁领桥坊）也不喜欢未经自己同意就被公开分享。
“这几年来我几乎不在社交网发布东西。公司聚餐后，我通常只把好看的照片自己保存，或发给关系好的同事群。”黄梅香说。
“我不反对为私人纪念而拍照、录影，但完全不同意未经照片里的人允许就擅自公开发上网。”——黄梅香
黄梅香回忆，一次公司年终联欢，她参加“按要求摆姿势”的游戏，玩得很投入，并不知道正被拍下。“那天我在台上和同事玩得很嗨，没留神自己在被直播。等上网看到时已经晚了。”
几天后，一位朋友把一段突然在TikTok上“走红”的视频发给她，还调侃：“还以为你是内向型，没想到也这么疯！”这让她很气愤。
“对拍摄者来说，那可能只是一段好玩的视频；但出现在视频里的人，可能正从事需要专业形象的工作。不是每个人都愿意让私生活和职业混在一起。”黄梅香说。
吸取教训后，她参加公司聚会时常留意有没有人在直播或拍照上传；发现镜头就会提醒自己保持分寸、不要过分“放飞”。
“随手一拍”可能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在另一些情况下，很多本来是欢喜的派对照片，只因未经当事人允许被发上网，变成“伤心聚会”。胡志明市一家大型房地产公司老板蔡清松说，自己曾仅因一张同学聚会时偶然拍到的照片，被妻子闹离婚，父母也生气责怪。
“正当喝得尽兴时，一名男同学开玩笑地把我的手搭到邻座女生的肩上。这个略显亲密的动作只持续几秒，我马上抽回手，但对面的人已经拍下并发到脸书，还配文调侃‘旧情人不用请自己就来了’。”他又说，妻子看到后气了好几个月，甚至提出离婚；父母也骂他为人夫、为人父却“不够正经”。
“这确实是一个偷拍角度造成的反感画面：拍照的人站着，我坐着，所以看起来像我的手完全覆在她胸口，可事实并非如此。”蔡清松说，拍的人是同班同学，只是开玩笑；他的手搭在女同学肩上的时刻只有几秒，后果却非常严重。
从那以后，他到哪里都很警惕被人拿手机对准，并始终要求：“要发有我的照片，必须先给我看过、经我同意。”
事实上，有时只问一句简短的礼貌话：“这张能发吗？”再分享，也足以让照片里的人对自己那一刻的形象拥有选择权，让快乐完整、双方都开心。
请小心那些看似“随手拍着玩”的照片。它们可能是美好回忆，也可能带来烦恼，甚至伤及亲情；也不排除会闹上法庭，后果更严重。
不少意见认为，现在的越南人对拍摄、录影他人表现得“很自然”，更准确地说是很随意。他们以为只是拍着玩玩作纪念，却没意识到常会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比如一张朋友醉酒的照片，可能让对方的配偶难过；未经允许拍下政治人物或商人在宴会上的照片，也可能引发后续麻烦。即使是儿童的照片也要谨慎，因为公开发到网上可能引起反感或被滥用。
最有文化也最安全的做法，是拍摄和发布前先征求对方同意。永远不要擅自行动，否则可能遭人怪罪，甚至对簿公堂。
（编译：Eric ；审校：Momo；来源：越南中文社yuen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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