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吃石頭，雞吃沙礫”是61歲的裴氏森——廣義省普盛坊戈果村的一位村民——形容自己出生和長大的這片土地的話。曾有一段時間，戈果村人羞於談起家鄉，怕被人嫌棄貧窮，怕被人嘲諷：“從戈果出來，來這裡幹什麼？”
曾因自己是戈果人而羞愧
土地貧瘠，缺少淡水，生活主要依靠大海和能在岩石山區種植的一點作物。從最初約200戶人家，這座古村如今只剩下約60戶，大部分是留守家中的老人，年輕人相繼離鄉外出打工。
“留在村裡的男女只能相互婚配，因為外面的人嫌棄戈果人太窮了。”裴氏森回憶道。
戈果其實是一片文化價值豐厚的土地，位於有著3000年曆史的沙黃文化核心區。
許多遺蹟仍存在於村莊生活中，如石路、佔婆井、佔婆塔，以及建造精巧的石制水利系統。
但這些價值曾經只是村民日常生計之外的一部分熟悉存在。
直到2019年，戈果村社區旅遊合作社成立，村民們才開始學著做一份此前幾乎沒人認為能謀生的工作：搞旅遊。
熟悉大海的人學著迎接客人。會做飯的人開始提供家常飯菜。熟悉村裡每條路、每塊石岸、每口古井的人成了講故事的人。
對裴氏森來說，接客並沒有讓日常生活改變太多。客人想了解漁業，她就帶他們到岸邊等船歸來，讓他們親眼看看這些世代靠海為生的人的工作。
回到家，她就做家裡的日常飯菜。“客人來了，我就把他們當作自家晚輩來照顧、接待就行了。”裴氏森說。
客流量增長迅速，有時裴氏森家的民宿提前一個月就滿房，尤其是在夏季高峰期。像龍舌湯（一種當地生長的仙人掌）這樣的家常菜也讓遊客興致盎然。“簡直就像做夢一樣。”裴氏森笑著說。
從自卑到自豪
曾經羞於說自己是戈果人，如今裴氏森卻能向五湖四海的遊客講述家鄉的故事。但據戈果村協調合作社董事會成員阮氏永嬌介紹，要獲得這種開放心態，是整整一年漫長的勸說過程。
最初，合作社最大的困難不是找客人，而是想辦法讓戈果村人用遊客的眼光去看那些太過熟悉的東西。
“如何讓他們相信，曾經讓他們覺得嚴酷的石岸、貧窮的泥牆茅屋、曾經是艱辛生計的漁業……如今都能成為可以講述的故事。”阮氏永嬌分享道。
2018年，合作社帶村民到會安佔婆島和一些社區旅遊點實地參觀，學習如何保護景觀、文化和發展旅遊。隨後，在戈果舉辦了關於社區旅遊和保護的培訓班。
“必須讓村民走出去，看看別人怎麼做，才能理解文化旅遊、社區旅遊是什麼。然後我們才能動員大家一起幹。”阮氏永嬌說。
目前，合作社已有36名正式成員以及許多聯營戶。通過直接接待客人，村民們逐漸認識到，那些原本習以為常的東西，恰恰是讓遊客感興趣的價值所在。
據阮氏永嬌介紹，戈果的許多旅遊產品無需新建，因為它們早已存在於社區生活中。像“下海等丈夫回來”、一起做飯、雨天坐在村民家中、體驗漁村生活節奏……這些活動恰恰最受遊客喜愛。
合作社鼓勵大家一起幹，像迎接遠歸的親友一樣接待客人。村民不必為了旅遊而營造另一種生活，而是讓日常生活本身成為產品。
大海依舊在那裡，房屋依然簡陋，飯菜依然樸素。不同的是，曾經讓戈果人自卑的東西，如今卻吸引著遊客，尤其是國際遊客前來體驗。從一個年輕人曾紛紛逃離的鄉村，如今的戈果有了更多讓他們回來、留下，並依靠家鄉自身價值生活的理由。
據戈果合作社介紹，從2019年至今，該村平均每年接待超過7000人次遊客，除了受新冠疫情影響的那兩年外。僅2025年一年，遊客量就達到近1萬人次，過夜遊客比前一年翻了一番。
戈果也是越南6個村莊之一，入圍2025年聯合國旅遊組織第五屆“最佳旅遊村”獎項。
越南中文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