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靜靜地坐在電腦屏幕前,看著光標在“溫暖春日”徵文比賽的空白稿紙上閃爍。外面,城市正熱鬧地迎接新的春節,燈火輝煌,高樓大廈閃閃發光。

但奇怪的是,在這些喧囂中,當我閉上眼睛尋找“溫暖家園”的定義時,我的腦海裡並沒有浮現出華麗的別墅,而是時光倒流,回到了25多年前永隆省茶溫鄉的鄉村。

那是1998年戊寅年春節,一個在名為琳達颱風的狂怒之後復甦的特殊春天。

我家鄉的西部人民原本溫和,依靠水流生活,從未想過颱風會如此殘酷。儘管外婆家不在臺風中心,但其餘震已使村莊破敗,果園倒塌,最令人心痛的是屋後的廚房完全倒塌在潮溼的地面上。

消息通過電池收音機緩慢傳播。我在金甌省颱風中心經過的父母幸運地平安無事,但內心如火燒般牽掛外婆。交通一穩定,全家就擠在一起回茶溫鄉。那年的旅程沒有帶來熱鬧的糕餅,只帶來了憂慮和重建房屋的工具。

桉木香廚房,春天復甦之地

當回到那裡,看到外婆瘦弱地站在廢墟前,雙眼溼潤但嘴角仍微笑著:人還在就是財富,子孫滿堂外婆就開心了!外婆的這句話消除了長途跋涉的疲憊,但也讓我鼻子酸楚。

主屋雖然還站立但已傾斜,茅草屋頂歪斜,四處漏雨。全家人都貧窮,又剛經歷颱風損失,哪裡有錢重建一個整潔的大房子?

在困難中顯智慧,我父親是金甌省風雨中長大的女婿,決定:主屋暫時加固居住,優先重建廚房,讓母親有地方好好做飯迎接春節。

於是重建工程開始了。材料是外婆沿溝邊種植了十多年的金合歡樹。那些筆直、樹皮粗糙帶著時間顏色的桉樹被父親和叔叔們砍倒。

我永遠記得父親赤膊,汗水淋漓地扛著一根根新鮮的桉樹進花園的情景。桉木的刺鼻氣味與泥土味混合,形成一種勞動和希望的味道。

桉木香廚房,春天復甦之地

最特別的是屋頂部分。在茶溫鄉,人們通常用茅草覆蓋屋頂,但颱風後茅草變得稀缺。我父親用金甌省沿海的經驗,採用疊葉方式鋪設。他保留整片水椰葉,切開葉脈後從下到上緊密疊層。這種鋪設方式非常防風耐用,帶有金甌省沿海房屋的鮮明特色,而內陸地區沒有。

當寬敞的廚房與堅固的桉木柱子成形時,路過的鄰居們都讚歎:二婆有個金甌省女婿手真巧!建這樣的廚房,什麼颱風都吹不倒。聽到人們誇獎,外婆燦爛地笑了,自豪顯現在蒼老的臉上。儘管主屋仍然簡陋,但看著新廚房,外婆的心裡似乎有了一個完整的春天。

那個戊寅年春節,所有活動都集中在新廚房裡。那個空間在我的記憶中閃耀如最美的電影片段:壓實的平坦泥地,三個灶臺燒紅火焰,水椰葉遇到熱氣時散發出淡淡的香氣。

儘管貧窮,除夕晚餐仍然豐盛,有用椰子木柴燉的鴨蛋紅燒肉和釀苦瓜湯。在琳達颱風的慘痛之後,苦瓜的苦味似乎更加深刻,彷彿我們吞下了所有艱辛,期待平安。

桉木香廚房,春天復甦之地

在閃爍的火光照亮曬黑的臉龐和外婆花白的頭髮時,我意識到幸福與房子的大小不成正比,而在於其中心靈的溫暖。

因為外婆信奉天主教,所以春節儀式簡單而莊嚴。正月初一早上,全家和外婆一起去教堂做禮拜,在和平的鐘聲中。在教堂裡,外婆合手祈禱:主啊…請憐憫在剛剛颱風中逝去的靈魂。請賜予風調雨順,國家平安…那樸素的祈禱教會了我同情和感恩。

25多年過去了,外婆已歸主,當年的桉木香廚房也不復存在。但每當春風拂面,看著傍晚的炊煙,我又深切地想起桉木的刺鼻氣味和外婆微笑的瘦弱身影。

寫關於溫暖家園,我不寫現代便利,我寫由父親的愛心、外婆的犧牲和對明天的信念建起的廚房。1998年的那個廚房是我心靈中最燦爛的春天家園,永遠不會褪色。

這個春天,如果你還有外婆,還有父母,請珍惜每一刻。因為幸福有時只完整地存在於一個充滿煙味和笑聲的樸素廚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