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臨近春節的日子裡，過河的人流似乎變得更加匆忙，也更加歡快。
正午陽光下，那艘100噸的渡輪停靠在古氈河北岸，接到指令不載客。岸上，等待過河的車隊人群開始騷動。已經有人發出質疑、抱怨、責備的聲音：“這些人做事真讓人費解。渡輪空著卻不載人。肯定是在等大領導，或者渡輪壞了，春節都快到了他們還這麼磨蹭”……也有人大聲打電話投訴“這樣做生意誰能接受”……
似乎有人猜對了。那艘渡輪接到指令，只待一輛載著三人的摩托車剛下船，就立即發動引擎駛向古氈河南岸的永隆省城。那位優先乘客是蘇玉明先生（59歲），安平島上一位農民，臉上帶著痛苦的表情。
家人說他腹部劇痛，無法像其他乘客一樣排隊等候，於是聯繫渡口請求優先。沒想到丁考渡口領導竟然調動了一艘通常能載數十輛汽車、數百人的普通渡輪……只為運送這一位急需救治的病人。
丁考渡口檢票員阮友欣解釋道：“因為渡輪上有急救情況，我們優先運送病人，以求最快速度及時送醫。因此不再接收其他人和車輛。”阮欣說，無論是100噸還是200噸的渡輪，遇到急救病人都必須優先運送，所以這種空載渡輪的情況是日常之事。
“在丁考渡口，我們也經常叮囑同事注意服務態度，要在人們遇到困難時提供幫助。很多時候鄉親們不理解，以為我們‘有貓膩’。我們無法向每個人解釋。”丁考渡口站長黎黃通說道。他表示，有時乘客等待，要求優先通行但不屬於優先對象，就會對渡口服務人員發脾氣。也有些醉酒者、“社會複雜分子”在過河時鬧事，不得不請職能部門處理。
“我們渡輪這行跟做百家媳婦沒什麼兩樣。在丁考渡口這樣乘客眾多的地方，人們等待越久就越焦躁。你試著把自己放在乘客的位置上，開了幾十公里車突然停下來排隊擁擠，情緒很容易受影響。”通先生分享道。
在美順、芹苴、瀝𤅶、翁貢等大型渡口因有橋梁替代而停運後，丁考成為九龍江三角洲地區最繁忙的過河渡口之一。等待過河的人車長龍常常綿延不絕。這種情況迫使公安部門經常派遣人員前來疏導交通。
通先生說，2001年他接到調令來丁考渡口時，每天只有15輛汽車往返古氈河兩岸。如今有超過2500輛汽車、數萬人和摩托車往來。那時丁考渡口送客過安平島去𠀧𥺊市、檳椥省回西貢……也只有25噸的渡輪。幾年後由於客流量增加，100噸渡輪被調來此處。到2019年，翁貢渡口停運時，200噸渡輪被調撥到丁考。
1975年之前，連接鹹龍河與古氈河的道路已經形成，但主要是軍事用途。越南共和國軍隊使用這條路從美湫市、檳椥省支援永隆省，因此渡口兩岸區域也經常發生戰事。
和平重建後，穿過𠀧𥺊市、該門水果村落的道路主要是摩托車、三輪車運輸農產品。當57號國道重新啟動，過鹹龍河到檳椥省城和過古氈河到永隆省城的兩個渡口得以連接。這條路也進行了升級，成為通往這片最富饒水果產區的交通要道。
“當公路局接管渡口時，也有許多意見認為應該命名為清德渡口，這是渡口岸邊的地名，像其他地方一樣命名。但最終命名為丁考，因為附近有座阮朝時期建立的亭子，用於犒勞將士，頌揚開疆拓土的英雄。”通先生分享道。
“我們同事認為，安全運送人車往返兩岸也是延續歷史脈絡。其中包含了許多世代為這片土地、為這段河流安全渡河所貢獻的血汗。”通先生傾訴道。
在丁考渡口，仍有家庭三代人都從事擺渡過河的工作。船長吳青林（46歲）說，他們兄弟三人正在延續家族前輩的工作。吳林的祖父是吳文七先生，在戰火紛飛的年代擔任古氈河段渡河隊副隊長。吳林的父親是吳青松先生，曾任丁考渡口副主管。到了他這一代，有三兄弟繼續與渡口和渡河之旅緊密相連。
“我曾駕駛渡輪在翁貢送客過河，之後在大義駕駛渡輪，現在又回到丁考渡口。這裡我爺爺、我爸爸，再到我們兄弟繼續連接阻隔兩岸的事業。”吳林傾訴道，駕駛渡輪過河常會遇到風浪、大霧等許多障礙的日子。
有時他會想到父輩在更加困難數倍的條件下渡河，不僅船隻小、簡陋，還要在槍林彈雨中渡河，他們仍然完成任務。那麼到了他這一代，安全駕駛渡輪過河既是工作也是使命。
如今當檳椥省併入永隆省，57號國道成為交通要道，過河前往省城的客流量更大。渡口必須增加班次、增加趟次以滿足需求。“自從我20多年前來到丁考渡口，只有一次渡輪不得不暫停運營，那就是2009年9月的9號颱風。至今許多時候天氣惡劣，但同事們仍努力確保渡河暢通。我們將繼續服務，直到有新橋為止。”通先生傾訴道。
臨近春節的日子，丁考渡口的乘客又開始談論即將實施的替代渡輪的過河橋梁項目。那些渡輪及其承載的世態人情將逐漸融入南方三角洲土地與人民的記憶。
如今從西貢到金甌，車輛可以直通穿過美麗的美順、芹苴斜拉橋。但許多人在不太匆忙時，仍喜歡走瀝𤅶橋進入檳椥（舊地）的路線，依次經過新富和丁考兩趟渡輪。
檳椥的花村、果園景色令旅人著迷。然後登上渡輪過鹹龍河、古氈河也充滿了多年來在三角洲奔波記憶中的情感。乘客交談中夾雜著方言的可愛聲音，波浪拍打船舷的嘩啦聲如同每當東北季風吹向南方土地時河流的歌聲。
而在這歲末時節，過河渡輪上還有來自富饒沖積土地的各種水果色彩，以及乘客購買回家裝飾或互贈過年的熱鬧景象。
這些渡輪如同講述西部土地與人民的故事。旅人聽到渡輪上盲人小販吟唱甜美的望古調時會心潮澎湃，旅人也可能突然沉醉於稻米之鄉少女清澈如水的眼眸。
下期預告：渡輪講述西部土地與人民的故事
越南中文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