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西部古宅艰难“求生存”

5月底，一群美国游客乘坐电动车从国道来到前江省丐县东和协古村的翁杰古宅参观。在绿意盎然的果园中，这座约1000平方米的丁字形五间瓦顶木屋几乎完好地保留了昔日的风貌。

“第一次来到这里，我们印象非常深刻。这座房子仍然保留了建筑和许多原始细节，”游客蒂莫西·哈蒙德分享道。

据黎氏政女士——家族第五代后裔介绍，近190年前，她丈夫的曾祖父从顺化南下谋生，带来了可拆卸的木屋，在婆合渠旁重建。经过几代人，子孙们不断扩建和完善这座建筑。

当政女士近40年前嫁入时，这座房子已经严重破败。许多柱子、椽子、木墙腐朽，雨季时不得不使用木桩支撑以防倒塌。

2000年，家人曾考虑拆除古宅以建新房。然而，经过考察，日本国际协力机构（JICA）的专家认为该建筑具有独特的南部建筑价值，建议保留。

两年后，日本昭和女子大学的专家团队花费近一年时间，按原貌修复了房子及所有内部家具。修复费用约10万美元。

“甚至连每一片瓦片都经过处理以保持原色，”政女士回忆道。

完成后，这座房子被投入旅游开发。大约10年后，JICA继续提供30亿越南盾资助修建桥梁、扩建道路和码头以服务游客。

2020年，翁杰古宅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亚太文化遗产保护奖。

东和协古村目前仍有近10座百年以上的老房子。然而，只有三座（包括翁杰古宅）因结合旅游开发而保存相对完好。许多其他建筑正在破败。

据政女士介绍，保护古宅是一项耗时且昂贵的工作。这些建筑的特点是柱、椽、木墙和瓦顶在多年的天气影响下容易损坏。

家人必须每三个月定期喷洒一次防白蚁药，每年费用约1000万越南盾。此外，房子还雇了一个人专门负责清洁、检查状况，以及一名保安，每年的维护总费用超过2亿越南盾。

新冠疫情后，旅游活动面临困难。四间民宿因长时间没有客人而破旧，需要继续投资修缮。

到访古宅的游客主要是欧洲人。除了年底到4月的旺季外，游客量相当稀少，因此收入不稳定。

在大约一公里外，范文荣——170多年历史的巴德古宅第七代后裔——也认为旅游是保护古宅最可行的解决方案。

“旅游经济是拯救古宅的最佳方案，”他说。

巴德古宅建于1850年，于1938年进行了大规模修缮。历经战争，建筑部分项目受损，但大部分建筑、室内装饰和雕刻细节仍得以保留。

目前，家庭结合经营住宿，拥有10间客房以及虾片生产设施供游客参观，以为维护创造收入来源。

遗产必须自食其力

上述两座古宅的故事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西部地区在保护遗产方面的努力以及遇到的困难。

陈友协博士——九龙江三角洲旅游协会副主席——表示，西部许多古宅正陷入两种相反的状态：因缺乏保护资源而被废弃、破败，或因错误修复而“被逼死”，成为“假古”建筑。

他认为，最大的瓶颈是管理机制和保护资源。许多房子尚未被列为遗迹或属于共有财产，因此房主不能随意修缮，但也无力维护。同时，国家预算难以满足大量建筑的维护需求。

另一个困难是缺乏了解传统保护技术的专家和工匠。修复百年老宅需要严格的流程和对原始材料、构件的深入了解。缺乏专业人才使得许多大修破坏了遗产的原始价值。

协先生认为，需要改变保护思维，将古宅视为可以继续创造价值的“活实体”，而不仅仅是陈列的文物。当遗产不能带来生计，它很容易成为所有者的负担。

为了有效保护，需要为旅游、文化企业创造条件与房主长期合作并分享利益。当被用于旅游、住宿或文化体验时，古宅将有收入来再投资维护，如东和协古村的模式。

他还建议从社会化资金、旅游收入和国际组织设立区域保护基金。基金不是提供现金，而是支付聘请专家、技术咨询或为需要修复的建筑提供合适材料的费用。

专家认为，需要加快建筑档案数字化、3D扫描和原始结构存储，为修缮提供依据，防止错误修复或遗产“假古化”。

协先生还认为，古宅不应孤立存在，而应连接手工艺村、水上集市、果园和九龙江三角洲特有的水路旅游线路，形成文化体验生态系统，从而增加价值和保护资源。

文化研究者壬雄认为，除了已被列为遗迹的建筑外，还有许多私人所有的古宅。许多家庭因经济困难或生活需求，不得不扩建、修缮甚至拆除建筑。

“国家需要出台具体政策支持所有者，以更有效地保护，”雄先生说。

（编译：张悦 ；审校：Woo；来源：越南中文社yuena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