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AI时代,大学该教什么?

越南:AI时代,大学该教什么?

2026年9月22日,风险投资机构安德森·霍洛维茨(通常被称为a16z)宣布在旧金山成立霍洛维茨·安德森学院。该学院募集了4200万美元。负责人是Udemy联合创始人加根·比亚尼。

首批预计招收约50名学员,2027年9月入学,学费全免。申请人只需高中毕业,不一定要满18岁。学院依据学员做过的事情来选拔,而不是看成绩单。这里没有分数,也没有人们熟悉的那种考试。大约四分之三的时间用于做产品、研究和动手制造。

每名学员可获得超过5万美元的计算资源和5000美元的差旅费。他们有一个月在海外,三个月在十家合作企业之一工作,其中包括OpenAI、谷歌、英伟达、Anthropic、Meta和Stripe。黄仁勋、萨提亚·纳德拉这样的人物会前来演讲。

但这不是慈善活动。该学院是一家营利性公司,未获认证,也不颁发学位。如果获得监管机构批准,从2028年起,学院将开设两年制项目。预计每年学费在6万至9万美元之间,与美国顶尖私立大学相当。比亚尼直言,教育是一个2万亿美元的行业,是巨大的商业机会。

也就是说,霍洛维茨·安德森学院相信,家长愿意为一个不颁发学位的地方支付哈佛级别的学费。唯一条件是,他们相信自己的孩子能在那里学到大学不教的东西。

这不是大学第一次受到挑战。2011年,彼得·蒂尔创立蒂尔奖学金,资助年轻人暂停大学学业去追求一个项目。目前的资助金额为25万美元。值得注意的是,比亚尼本人也承认,对大多数学生而言,传统大学仍是合理的选择。

大学的四年还必须创造什么价值?

我同意。这类模式无法取代大学。它们更不适用于医学、药学或建筑工程,在这些领域,一个失误可能给社会带来严重后果。但它们提出了一个难以回避的问题:当知识几乎可以即时获取、职业技能不断变化时,大学的四年还必须创造什么价值?

这个问题让我想起自己的一段经历。2008年,我和三位企业家朋友创办了企业家学校。我们想打造一个为期两年的项目。除了管理、财务、营销和企业运营之外,学员还要学游泳、跳舞、做公益、了解宗教,甚至学习走进赌场时的心态。不是为了从赌场赚钱,而是为了观察自己坐在赌桌前时的贪念。

我们认为,做经营的人不能只会看财务报表。他们必须知道如何在一屋子陌生人中应对自如而不局促。他们必须懂得在失败时不失尊严,在给予时不让人感到渺小……由于种种原因,那套实战课程最终未能落地。

18年后,我发现当年的那道题依然原封不动。它只是换了一个情境重新出现,而且带着来自人工智能大得多的压力。

长期以来,大学做四件事:通过研究创造新知识,传授已被验证的知识,用文凭确认能力,以及营造让年轻人成长的环境。人工智能不会抹去这些,但会迫使大学重新审视哪一件事才是真正重要的。

今天的学生可以坐在家里听世界顶尖教授的课。遇到难懂的概念,他们可以让人工智能用例子、图表或更简单的说法再解释一遍。如果去上课只是为了听人把教材再念一遍,学生有权问: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我见过不少学了四年管理的学生,却从未参加过一次股东大会,也从未旁听过一次真正的董事会会议。毕业后,企业又不得不几乎从头开始教他们。

然而,有很多信息未必就是知识。人工智能回答得很快,而且往往非常自信,即便答案有错也一样。学习者仍然必须知道信息从何而来、基于什么假设、可能错在哪里,以及如何复核。因此,老师的角色并未消失,只是工作方式改变了。他们不再把大部分时间用来给出答案,而是帮助学生提出问题、寻找证据并捍卫自己的观点。

把“实战”带进课堂

文凭也是如此。对许多家长和招聘方来说,它仍被视为一种保障。我们仍然需要对医生、药剂师或建筑工程师进行严格筛选。但除了文凭,学生还需要带来说明自己做过什么、曾在哪些地方失败、并能解释自己工作成果的证据。

越南:AI时代,大学该教什么?

这种压力更大,因为入门级的工作正在消失。以前,刚毕业的本科生可以从起草文件、汇总数据、翻译资料或准备演示开始。通过这些小事,他们观察前辈,逐渐理解一个组织如何运转,然后才接手更难的工作。如今,人工智能做这些事更快也更便宜。企业尚未取消所有面向新人的岗位,但会招得更谨慎、要求更高。年轻人陷入一个悖论:没有经验,所以得不到难活;而帮助积累经验的简单活,却越来越少。

常被提到的答案是,把“实战”带进课堂。我同意,但对这两个字仍持保留态度。如果只是一味追逐眼前的招聘需求,课程很容易变成一堆当下流行的工具、几招销售技巧和几套赚钱公式的集合。学习者能立刻做几件事,但也会很快落伍。企业看的是未来几年,而大学必须为一个人工作几十年做准备。双方需要同行,但学术标准、独立思考与道德底线必须由学校来守住。

从哪里开始?

我认为不必等待一场大改革。大多数学校其实已经拥有三种资源,只是没有用足。

第一是校友。一个历史悠久的經濟系有成千上万名校友,其中不少人已是总经理、董事会成员、企业主。假设每人每学期只认领一次课。他们可以让一组学生参加一次例会,一起读一份匿名处理过的档案,或者听他们讲述一桩失败的交易。就这样,学校便拥有了一支无需支付薪酬的协同教学队伍。

想让学生参加真正的股东大会也不难。校友可以持有一家上市公司的一小部分股票,然后授权学生出席。成本只有几百万越盾,但那堂课学生们会记得比整整一章公司治理课程还要久。

第二是毕业论文。不需要增加新课程,只需让学生选择用一个项目来替代论文,去解决企业或社区提出的真实问题。项目附带工作日志:数据从哪来、在哪个环节用了人工智能、哪些部分是自己做的、在哪里出错以及如何修正。答辩委员会里增加一位来自企业的人。能力档案就从这个项目本身形成,无需另建一套系统。

企业也有好处。他们以低成本解决了一道难题。他们还能连续数月观察候选人的真实工作状态,这是任何一次面试都做不到的。如果在最后一年能这样做,学校完全可以把一个类似的小问题放到大一。曾经接触过具体问题的学生,学理论时会带着截然不同的问题。

第三是考试方式。不必一次性全部改变。每个院系选几门核心课程做试点。学生可以在考场里使用人工智能,但必须选择方案、解释为何这样选,并指出人工智能可能出错的地方。批改这样的答卷比批改选择题更费工夫,因此更要从小处开始,积累经验后再扩大。当前的大学自主机制给各校留出了更多尝试空间。

“教人做人”这一部分,也不应全部交给课外活动,更不是多开几堂道德课。把它放进项目中。学生是否可以在不申报的情况下使用人工智能?是否可以调整数据让结果更好看?当公司利益与客户利益冲突时,我们站在哪一边?当一款产品能赚钱却伤害社区时,不可逾越的界限在哪里?还有委员会在每次答辩上都该问的问题:如果这个结果是错的,谁来负责?

人工智能可以很快地写代码、建财务模型、勾画营销方案。它也能复述数百种伦理学说。但它不能替人生活。它做出错误决定时不会失去什么,也不必站在员工、客户或社区面前承担责任。

因此,摆在越南大学面前的问题,不是禁止还是允许学生使用人工智能,也不是两年还是四年。问题是:在大学度过这些年之后,学生能否做成一件有用的事?是否懂得核查机器给出的东西?能否与他人合作,并且有足够的勇气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当机器承担越来越多原本属于人的工作时,大学不必在记忆或回答的速度上与机器竞赛。大学需要帮助年轻人学会提问、学会选择、学会负责。

简而言之,大学必须教会人变得更像人。

(编译:Eric;审校:Momo;来源:越南中文社yuenan.com)

原创文章,作者:越南中文社,如若转载,请注明出处:https://yuenan.com/news-1288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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