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国家银行数据显示,截至今年6月底,绿色信贷余额超过856万亿越盾,较2025年底增长9.87%。不过,这笔资金中超过59%集中在与生态保护相关的农林水产业(占31%以上)和可再生能源(近28%)两大领域,而废弃物处理、废水治理、新技术和循环经济等需要突破性投入的领域占比仍然有限。

这一分布与市场主体的融资能力有关。Conservation Vietnam首席运营官、金融专家段阮春梅(Đoàn Nguyễn Xuân Mai)分析说,节能技术项目可以立即量化运营成本的下降,既能证明环境效益,也能保障财务效率;相比之下,循环经济或生态修复类模型往往回本周期长、技术风险高,前期现金流也不稳定。

从企业一侧看,越南创新食品科技股份公司(IFT,旗下拥有Lemit Foods)董事长陈英俊(Trần Anh Tuấn)表示,资金未必流向绿色需求最大的地方,而往往先流向项目能够被清晰界定、评估和管控风险的地方。他以自家企业为例说,一个循环利用农产品副产物的加工项目,要同时处理原料产区标准化、加工技术优化、食品安全检验以及说服工业客户调整配方等多重变量,当商业产出仍需逐步证明时,商业银行难以冒险放款。

中小绿色企业面临的另一道门槛是“证明成本”。陈英俊说,为获得利率支持或优惠贷款,项目材料须按绿色分类目录和ESG框架证明温室气体减排、回收率、节水等量化指标。Lemit Foods能准确统计每月收购多少吨菠萝蜜,但要计算该模式相较传统供应链减少多少吨二氧化碳当量,就必须聘请独立机构进行产品生命周期评估(LCA),这笔费用并不小。他称,企业需要资金投入技术并达到绿色标准,却又必须先有资源证明自己符合标准,才能接触支持机制。

银行方面的审慎也有其依据。段阮春梅表示,绿色信贷首先仍是信贷,一个盈利良好的项目未必自动符合绿色标准,反过来,一个环境效益大的项目如果没有足够可靠的还款来源,也未必适合商业贷款形式。银行在审批时须检查最坏情形:市场波动、销量下滑时,项目拿什么偿还本金和利息。陈英俊也承认,绿色项目无法用减排承诺偿还银行贷款,它必须有客户、生产效率和真实现金流。

在融资结构上,Lemit Foods选择不完全依赖银行:技术试验阶段使用不稀释股权的创新资助,市场开发和产线标准化阶段则寻找影响力投资基金及食品行业战略伙伴。陈英俊说,并非每个转型阶段都适合银行贷款,资金跟着证据走,产能跟着重复订单走;待定期工业原料供应合同签订、现金流稳定后,再用银行授信额度支持原料采购的流动资金,才不会形成压垮企业的债务负担。

专家和企业代表均提出两项基础设施层面的建议:一是由国家投资建设分行业的测量、报告与核查(MRV)体系及共享基础数据,让中小企业不必为每个小项目自行摸索或花费数亿越盾聘请环境审计;二是多元化融资层级,在商业信贷之外更充分发挥中小企业发展基金的信贷担保作用,并结合社会化优惠资金,与银行分担初期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