籍貫是記憶中的根源還是紙上的文字?

自從知道如何填寫個人檔案以來,我已經習慣將自己的籍貫填寫為平定省。我的父系和母系家庭都是平定省人,後來到芽莊市謀生。我也在慶和省出生和長大。

籍貫是根源

在我小時候,我們全家每隔幾年會回平定省探望親戚。我經常跟隨父親回祖籍探望家族中的長輩(即祖父母的兄弟姐妹),祭拜曾祖父母和其他親屬。我的姐姐和妹妹則隨母親去探望外祖父母在其他鄉的親戚。

偶爾,會有陌生人問我:你是平定省人嗎?他們解釋說:我說話時有些發音還“帶有明顯的平定口音”。對我來說,平定省是親切的根源,是某種自然流淌在血液中的東西。

家鄉是那些正午陽光下,我和堂姐一起下田抓螃蟹餵鴨子的時光;是那裡有我姑姑家,院子裡椰樹高聳,走一段路就能到海邊盡情嬉戲的地方。

是那些素未謀面的親戚,但只要說出我母親的名字,他們就能滔滔不絕地給我講述母親少年時代的許多故事,或者外祖母在戰爭中是如何去世的。

後來,我因為工作、家庭、孩子佔用了所有時間,很少回平定省。但那些在平定省老家的親戚仍然視我為他們家庭的一部分。有事時他們會打電話告知、分享、徵求意見。老家有重要的葬禮、忌日時,我會安排回去,這是一種自然的需求,而不是出於義務或向誰炫耀。

現在如果有人問起,我仍然會說我的籍貫在平定省,儘管我出生和成長在慶和省。平定省確實是籍貫,是我在談論自己根源時記憶所及的地方。

還是紙上的文字?

但我丈夫家的情況則不同。聽我大伯說,當公公兩歲時,大伯大約5-7歲,祖父就離開了海防市的家鄉來到胡志明市謀生,然後早逝。

因此,公公和伯伯們從未回過海防市,也不知道祖宅具體在哪個鄉、坊、郡、縣。父系和母系的親戚也都失去了聯繫。我丈夫和他的兄弟姐妹們都在南部的一個省份出生和長大,但籍貫都填寫為海防市,孩子們也以海防市為籍貫(隨父)。

直到我為孩子辦理出生證明時,坊人民委員會要求必須填寫三級籍貫,我犯了難,丈夫也犯了難,連大伯也不知道。

我講述了這樣的困難,有人小聲對我說:要不你看看現在海防市有哪些坊、郡,你隨便選一個坊,然後全家統一都這樣填寫。我照做了。現在丈夫家還開玩笑說,是兒媳為婆家選了籍貫。

我的孩子們到了瞭解自己信息的年齡,他們問為什麼我的籍貫是海防市?那裡是家鄉,為什麼我們一次都沒回去過,我們家還有人在那裡嗎?我盡力向孩子們解釋,那是曾祖父生活過的地方,是祖父出生的地方。而我丈夫則回答:“爸爸自己都不知道海防市,孩子怎麼會知道呢?”

對我的孩子們來說,他們的家鄉是父家和母家(父母出生和成長的地方)。那裡有祖母,每次回去探望時總會給他們準備最好吃的食物;是那一望無際、容易迷路的橡膠園;是那裡有同齡的堂兄弟姐妹們一起玩各種遊戲的地方。

在家鄉,每當全家踏上歸途時總是受到歡迎,而每次離開時又充滿許多承諾。

需要明確的概念

說了這麼多,是為了說明每個人的籍貫概念因其環境、背景、認知而各不相同。大多數人的籍貫帶有記憶屬性,而不是一個固定不變、可以統一理解的東西。

即使是現行的法律文件也沒有明確的概念來確定每個人的籍貫。2014年《戶籍法》第4條第8款規定子女籍貫的填寫方式:按照父母的籍貫填寫。就像我上面提到的孩子們的情況,籍貫只是一種程序性信息,與孩子們的生活、情感沒有聯繫。

法律沒有明確定義,但由此不明確帶來的後果卻難以預料。年初我孩子上九年級時,班主任將班上所有孩子的信息——從出生年月日、出生地、居住地到籍貫——發到班級聯繫群,讓家長自行核對是否有錯誤。

老師解釋說,因為這些信息必須錄入檔案、學籍,以便為孩子們確認初中畢業資格,如果信息錯誤,以後辦理更正手續會非常複雜。

籍貫是每個人心中的根源,人不能沒有籍貫。但當將其作為一個概念、一項法律規定來管理時,就必須有明確的標準。這種明確性還旨在衡量法律的效果和國家的管理方法。

對於公民戶籍中的“籍貫”問題,也需要一個明確、可量化且正確的概念,以便每個公民在拿到自己的出生證明時不會感到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