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剛簽署購買美國飛機的協議——價值80億美元，新成立的在河內的航天中心是否會創造更多就業機會？越南有很多女飛行員嗎？我的孩子熱愛飛機，應該讓他學習航空領域的哪個具體專業？…”
這是我在最近的教育諮詢中收到的一些充滿熱情的問題。哦，誰不喜歡那種“騰雲駕霧”的樂趣呢？
關於大型航空項目、新一代飛機的“威力”、國內外激動人心的“飛行之旅”的消息，正激勵著不少年輕人嚮往天空和航天工業。
聽到你們的疑問和心聲，我更加關注去了解歷代越南人征服天空的夢想和決心。
首位飛行員，首架飛機
第一個在越南天空駕駛飛機的人是一位比利時人——範登博格。1910年，他帶著飛機在亞洲進行表演，西貢是第一站。那時，飛機還是非常新奇和罕見的交通工具。或許他的機翼讓印度支那的越南和法國年輕人都為之著迷。
僅僅幾年後，從4歲起就住在西貢的法國人羅蘭·加洛斯回到法國學習駕駛飛機，並於1913年成為第一個飛越地中海的人。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羅蘭是一名功勳卓著的軍事飛行員，於1918年犧牲。他的名字在1955年之前被用於靠近濱城市場北門的一條街道，即現在的首科訓街（Thu Khoa Huan）。
另一位越南人是杜有翼（Do Huu Vi），他也是從西貢前往法國，就讀於聖西爾軍校，並於1910年成為軍事飛行員。1913年他返回越南，進行飛機表演並參與印度支那首個航空基地的建設諮詢。
之後他回到法國，擔任戰鬥機飛行員，受傷後轉入步兵並陣亡。為紀念這位勇敢的戰士，法國政府以他的名字命名了西貢的一條街道，即現在的黃叔抗街（Huynh Thuc Khang）。2022年，在巴黎有一個以杜有翼命名的廣場。
在杜有翼和羅蘭之後，誰是第一個從自己的祖國起飛的本土民用飛行員？研究越南航空史的人仍在搜尋有關這一先驅“機翼”的信息。
最近，機緣巧合之下，我在國家第二檔案中心的一份案卷中找到了1930年代四位越南飛行員的名單。那是南圻航空俱樂部的公函，日期為1936年5月12日，向交趾支那總督通報會員情況。名單中除了一位華人會員（堤岸廣東幫幫主）外，其餘都是越南會員：胡德恭（Ho Dac Cung）、黎文霍（Le Van Hoach）、阮文明（Nguyen Van Minh）和陳徵輝（Tran Trinh Huy）。
公函明確註明，黎文霍是芹苴的醫生，阮文明是法國航空公司的機械師，陳徵輝是薄遼的地主。黎文霍在1947年曾任南圻自治政府總理，1973年任高臺大學校長。
特別是陳徵輝以“薄遼公子”的稱號聞名，他富可敵國，足以購買私人飛機並僱傭法國飛行員。而阮文明和胡德恭都是“工匠”出身，勞動者，卻仍能實現“飛行”夢想。
不能輕視越南人！
我希望找到關於阮文明先生的文件，希望法國航空公司能保留其機械師的資料。
至於胡德恭，情況非常特殊：他不僅“起飛”，而且還是第一架“越南製造”飛機的製造者。在《火種傳承：樹有根，人有志》（《青年報》2025年春節刊）一文中，我講述了胡德恭先生刻苦自學、自制一架小型飛機的故事。
他是沙內爾車廠的機械師，孜孜不倦地追求自己的熱愛，用兩年時間造了一架飛機，並於1935年10月26日成功首飛，當時他年僅28歲。胡德恭不僅聰明勇敢，還有足夠的毅力和才華，說服當局在當時簡陋的機場條件下允許他飛行。
那時，許多法國人嘲笑胡德恭的飛機是“熨斗”，因為其外形狹小，他們還斷言它最多隻能在跑道上跑跑，不可能飛起來。然而，當他駕駛自制的飛機升空時，胡德恭證明了他們錯了，也證明了不能輕視越南人。看來，越南人的血性就是這樣：不僅在戰鬥中堅強不屈，而且在發明創造中熊熊燃燒。
整整90年後，2025年10月26日，胡德恭的兒子陳夏德·胡德進（Bernard Ho Dac Tan）從法國回到胡志明市，緬懷父親並追憶當年的飛行。由於無法進入新山一機場的跑道區域，胡德進先生費力地登上了機場對面一座高樓的樓頂。
在那裡，他肅立默哀，面向廣闊的機場。胡德進先生手中拿著一本紅皮書，裡面印有發明家亨利·米涅設計的“蝨子”飛機圖紙。那就是胡德恭用來製造飛機框架和螺旋槳的“手冊”，而發動機則從哈雷-戴維森公司購買。
胡德進先生眼中含淚，他從未忘記父親和前輩們騰飛的渴望和主宰天空的心願。
2026年再次相見時，胡德進先生給我看了1937年民航局頒發的飛行員執照和飛行記錄本，上面清晰地印著胡德恭的年輕面孔，雙眼明亮，面容堅毅。想必在成功起飛和製造飛機之後，胡德恭對這個嶄新而又充滿風險的行業還有更多的期望。他繼續駕駛飛機前往許多地方，後來因事故不得不跳傘。
孤獨一人，缺乏專業的工廠繼續進行研究和試驗，沒有穩固的贊助者和投資者，再加上全球政治軍事的動盪，胡德恭結束了“飛行”生涯，但仍繼續從事機械和建築領域的技術工作。
主宰天空與航空工業
像胡德恭這樣的先驅機翼，不僅體現了個人豪情壯志，也寄託著一個希望：在不久的將來，獨立的越南將擁有強大的空軍和航空事業。
作曲家文高在1945年創作的不朽歌曲《越南空軍》表達了這一豪邁願望：“我們是飛翔在高空中的鳥……我們是夜空中飛行的星辰……遠望越南的機場，空軍出發，機翼蔽日”……能夠展翅高飛、主宰天空已屬不易，而建立空軍，尤其是軍用和民用航空工業，則是一項更加偉大、艱鉅得多的工程。
在法國人戰敗撤離之前，除了主營國際航線的法國航空公司外，還新增了一些法國航空公司運營西貢-河內和印度支那航線。從1951年起，越南航空公司（Air Vietnam）誕生，成為第一家國家航空公司。除了國內航班（西貢、河內、海防、大叻），越南航空公司還飛往老撾、柬埔寨、泰國和香港。
從1951年到1975年，越南航空公司以其威風凜凜的綠色“龍頭”標識迅速覆蓋了通往南方許多重要城市、鄉鎮和海島的航線。在國際航線上，越南航空公司連接了亞洲許多主要城市和旅遊目的地，包括東京、大阪、臺北、香港、新加坡、吉隆坡、馬尼拉、曼谷、金邊和萬象。
許多越南飛行員駕駛著從螺旋槳到噴氣式的大小飛機。在1970年代初，越南航空公司開始使用兩架現代化大型飛機波音707和波音727。該公司還在新山一設立了飛機維修和保養工廠。
戰爭結束後，越南航空公司由軍方直屬的民航部門接管。自從越南迴歸市場經濟，擺脫封鎖和禁運以來，民航業真正實現了飛速發展。1993年，國家航空公司越南航空（Vietnam Airlines）正式成立，逐漸形成了多家其他航空公司，消除了“商業天空壟斷”的局面。
目前，越南全國共有22個機場，每年運送約1億人次旅客，預計未來10年內旅客量將增長近三倍，達到每年3億人次。預計到2050年，航空業將覆蓋95%的人口，半徑100公里範圍內。
越南航空工業和航空經濟的開拓與騰飛前景十分光明，正需要大量優秀人才投身於從飛行員、機場服務到工廠及相關商業領域的各個方面。
年輕人在航空業選擇職業至關重要，需要鼓勵和支持。胡德進先生兩次回國探親，走訪多所大學後，決定設立“胡德恭獎學金基金”，以資助包括航空在內的多個專業的學生。他曾是一家高科技公司的總經理，非常渴望為促進國家的發明創造事業貢獻力量。
前輩們對科學和祖國熾熱的愛是需要傳遞給新世代的。正因如此，我們期待不久之後，在新山一機場以及越南的其他機場，能早日設立紀念角，展示首批“飛行者”以及參與建設越南航空業的人們的圖片和實物。
更進一步，應該在胡志明市和河內建立航空博物館。這些生動的空間將成為“插上翅膀”的資源，激勵熱愛航空的年輕人去創造，為國家增添財富。
越南中文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