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藏的神秘迴歸 - 第二集:一尊佛像兩次從美國回到越南

但他無法親手送回,只好托另一位戰友帶回越南。直到十年後第二次返回,這位老兵才找到正確的地址歸還。

長慶寺(位於舊趙豐縣波本村,今廣治省南越門社)的住持釋滿全法師在一次與我們交談時,提到了梅社的龜像,並說這座寺廟也有類似的故事。不同的是,佛像迴歸的旅程更為艱難。

那是2018年夏天的一箇中午,四名美國遊客帶著翻譯問路到寺廟,手裡還拿著一張地圖。當翻譯問:“這是長慶寺嗎?”得到肯定回答後,同行的外國客人仍不太相信。其中一人似乎在院子周圍尋找某個參照物,當他看到角落有一口水井時,高興地喊道。

“沒錯,這就是我部隊1968年停下來取水的那口井。”拿地圖的是安德森,一位重返越南的美國老兵,為了完成已故戰友穆勒(安德森戰爭期間部隊的指揮官)的遺願。

確認就是長慶寺後,安德森恭敬地放下背包,小心地取出一個包裝嚴實的紙盒。剝開泡沫層,一尊精雕細琢的石英佛像露了出來。

安德森謹慎地將佛像交給滿全法師,這才露出欣慰的笑容:“我把這尊佛像兩次從美國帶回越南歸還,終於找到了寺廟。我的朋友穆勒可以在天堂微笑了。”

老兵安德森講述的佛像之旅同樣離奇。

1968年春節攻勢後,安德森的部隊加強了對石漢河沿岸村莊的掃蕩,從越門河口逆流而上前往東河。許多村莊因戰爭炮火而荒蕪。穆勒指揮部隊行軍經過波本村時,在一座倒塌的寺廟前停下。

當士兵們在寺廟旁的水井邊休息時,穆勒環顧寺廟,看到許多大大小小的石雕和木雕佛像散落一地。

他想撿一件戰爭紀念品帶回去,於是選了一尊小而光滑的白色石英佛像。佛像高約20釐米,重幾公斤,小到可以塞進軍用背包。

後來的戰鬥奪走了穆勒的一隻腳。回到美國後,他帶著僅剩的一條腿和對越南的陰影,這尊小佛像既是越戰紀念品,也是戰後創傷的提醒,如同許多其他美國老兵。

“穆勒說他總是夢見那座在戰火中荒廢的寺廟,佛像彷彿在提醒他必須把它送回原處。但身有殘疾,加上戰爭創傷的折磨,穆勒中風了,帶佛像回越南的夢想似乎無望。2006年,穆勒去世。他在遺書中拜託戰友們幫忙把這尊白色小佛像送回越南,找到名叫長慶寺的寺廟歸還。”安德森去弔唁朋友並讀到這些遺願時,決定幫助已故的朋友完成歸還佛像的心願。

寶藏的神秘迴歸 - 第二集:一尊佛像兩次從美國回到越南

2008年,安德森回到越南,前往廣治尋找,但始終找不到名為長慶寺的寺廟。經過幾天的辛苦搜尋,安德森打算將佛像隨便寄存在一座偶然遇到的寺廟裡,然後安心回美國。但最後一刻,他又帶著佛像回去,並承諾會再次返回越南,一定找到正確的那座長慶寺。

諷刺的是,有些事即使準備得再充分,有時卻因莫名其妙的原因無法實現。因為即使到達了正確區域,但越南人有時以當地慣用名稱呼寺廟,如果問波本寺,幾乎人人皆知,因為寺廟離這個小鎮中心僅幾百米。人們習慣稱波本寺,很少有人叫它的正式名稱長慶寺。更少人知道,長慶寺這個名字源於一個傳說:從前一位阮朝皇帝乘船經過此地,看中這片土地,打算用作日後安葬皇親國戚的地方。

波本村有一個人是宮中縫製朝服的裁縫,偷聽到此事,擔心村子失去這塊風水寶地,便秘密通知了村裡的長輩。他們商議後認為,如果皇帝心意已決,很難保住土地。有人提議搭建一座茅草菴供奉佛像,或許能保住。幾年後,皇帝再次巡遊,經過這片土地時,看到一座小寺廟出現,於是放棄了徵用的念頭,並感動地賜予該寺“長慶寺”之名,意為寺廟是長久的歡樂。這個故事後來被刻在寺廟的銅鐘“鍾記”上。

由於找不到長慶寺,安德森返回美國,但始終銘記決心找到當年那座寺廟。經過多日搜尋,安德森找到了一張軍事地圖,上面標註了當年駐紮區域,有一座寺廟正好位於地圖上標註為“波本”的地方(即波本村)。不久後,當安德森參觀德克薩斯州的一座越南寺廟時,彷彿因緣際會遇見了釋明和尼師,在交談中,他提到多年前未能成功前往廣治尋找長慶寺的事,尼師告訴他長慶寺就是波本寺,因為她的家鄉正是波本村旁的永來村,因此尼師為安德森再次返回時提供了非常具體的路線。

2018年,安德森再次帶著佛像來到越南。這一次,所有信息和地形地貌都符合故事和記憶。

回到長慶寺那些法寶的神秘迴歸,滿全法師多次為我打開被稱為“密室”的房間,裡面存放著前面提到的一口寺鐘。銅鐘高約80釐米,重逾一百公斤,尺寸不大,但仍被稱為“大洪鐘”,因為鍾鈕——懸掛鐘的龍形把手——雕刻精美。鐘身上鑄有“長慶寺鐘”幾個字,下面是“鍾記”——一篇刻在寺鐘上的文章,在佛教文化中非常普遍。

滿全法師說:這件法寶的命運也很離奇。在抗法戰爭期間,為了服務巴龍戰區的衛國軍兵工廠,許多沿石漢河的寺廟捐贈了銅鐘,由船隻運往戰區用於生產和製造武器。寺廟的銅鐘也以這種方式上了戰區。但當兵工廠準備熔銅時,一位軍械工人讀懂了漢字,知道這是本村寺鐘,而且是供奉給靈寺的鐘,於是設法保留了這口古鐘。

當銅鐘迴歸時,它已不再是一件受保護的聖物。根據鐘上刻的“鍾記”信息,人們知道這口鐘鑄於明命十三年(1832年)。鐘上刻的文記也是寺廟保存歷史和地冊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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