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將步入花甲之年，陳文悅夫婦和范氏菊回到家鄉（廣義省慶強社）多年後，結束了異鄉謀生的漂泊。33年前，他們把年幼的孩子託付給老母親照料，前往胡志明市賣街頭粿條。那時，他們的孩子大的三歲，小的剛滿週歲，才蹣跚學步。
夫婦二人和許多同鄉合租了一間簡陋的房間，租金十分便宜。每天清晨，文悅騎車去市場買食材，然後返回住處與妻子一起忙碌烹飪。簡單吃過早飯後，他們稍作休息。中午12點，夫妻倆醒來，步行推著粿條車前往離住處約10公里遠的售賣點。正午烈日下汗水直流，或雨中寒冷徹骨，街頭處處留下他們的身影。
到了停靠點，他們在人行道上擺上簡陋的桌椅。他用兩根竹棍敲擊作響代替叫賣，沿街奔走，聽到“粿條……”的呼喚時心中暗自歡喜。
他轉身幫妻子煮粿條，然後端給客人。凌晨3點左右，夫妻倆收拾攤子，推著車回到住處，身體疲憊不堪。有時，菊會因思念家鄉的孩子而流淚。他走到她身邊，強忍嘆息，輕聲安慰妻子，讓她緩解思念之情。
每隔幾個月，他們會搭車回家，擁抱年邁母親的瘦弱肩膀，親吻久別的孩子。菊感慨道：“在老家種幾畝田只夠餬口，沒有餘糧。所以我們不得不出去掙錢供孩子讀書。雖然很想家，但也只能忍耐……”
三個女兒在夫婦倆和雙方家庭的喜悅中漸漸長大。大女兒陳氏麗（1990年出生）高中畢業後找工作。二女兒陳氏娜（1992年）考上了胡志明市阮必成大學的辦公室秘書專業。
夫妻倆帶著女兒去上學，特意另租房間方便她學習。後來有一天，當菊手捧心愛女兒的畢業證時，激動得淚流滿面。輪到小女兒陳氏心芝（2001年）考上胡志明市工業大學金融銀行專業。
心疼父母在風雨中與粿條車辛苦勞作，心芝日夜努力學習。不懈努力讓她在四年的學業中三次獲得獎學金。她以優異成績獲得優秀畢業生文憑，臉上洋溢著喜悅。菊夫婦再次哽咽，欣喜萬分。
之後，姐姐陳氏娜與一位同鄉小夥結婚。娜夫婦在林同省仁基社租房安身，像父母一樣賣粿條為生。凌晨3點，娜的丈夫騎摩托車去市場買食材，然後回出租屋與妻子一起加工。
清晨，夫妻倆開門迎接當天第一批客人。湯桶蓋子一揭開，香氣在高原的冷風中飄散，彷彿在無聲招攬。
娜的丈夫遞上熱氣騰騰的粿條，面帶友善的笑容。晚上8點左右，夫妻倆關門，圍坐在飯桌旁，笑聲驅散疲憊。娜說：“以前父母辛苦賣粿條供我們姐妹上學。現在我們也繼續賣粿條，努力掙錢供孩子讀書……”
“我常勸孩子們要努力學習，明辨是非，避免犯錯，待人仁愛。現在我幫著帶兩個外孫，好讓大女兒夫婦在遠方賣粿條……”文悅說，如今自己年事已高，離開粿條車就在家幫大女兒帶孩子，讓她繼承父業。這一代人的生活重演了當年父母在家帶孩子，而他們夫婦則異鄉推車賣粿條謀生的情景。
在學校裡播撒愛心
阮黃金銀（16歲，普強初中9C班學生）從小遠離父母懷抱，他們去胡志明市賣粿條掙錢供她讀書。金銀和弟弟與爺爺奶奶住在老家。
心疼這位年幼的女學生早早承受與父母分離的悲傷，老師們常常安慰、鼓勵她在學習上努力向上。班主任陳氏秀翹老師常與她談心，傾聽她內心的想法，教導她明辨是非。老師還經常打電話與家長溝通她的學習情況，以便及時給予鼓勵，讓家長能安心在外謀生。
感受到爺爺奶奶、父母和老師的關愛，金銀多年來努力奮進，榮獲優秀學生稱號。不只是金銀，翹老師負責的9C班還有11位學生的父母在外鄉賣粿條。她總是像對待自己親生子女一樣給予他們關愛。
翹老師說：“有些學生從小離開父母，真的很可憐！所以不只我，這裡所有的老師都把他們當自己的孩子一樣疼愛……”
普強初中校長阮孟松分享道：“本學年有83位學生的家長必須外出謀生，主要是賣粿條。其中53位學生缺少父母的管教，與祖父母生活。57位學生是殘疾、孤兒、父母離異或家庭困難。學校幹部和教師一直關心幫助他們，以減少他們的劣勢……”在近30年的教學生涯中，松老師播撒愛心，收穫了師生情誼的甜美果實。
正月初三，老學生們聚集在老師家旁的風吹稻田裡。師生歡聚，談笑風生，互相問候，祝福新年美好。舊日回憶被喚起，讓人想起曾揹著書包上學堂的時光，夾雜著熱鬧的說笑聲。
學生時代的頑皮故事被重新提起，引來陣陣歡笑。幾許早生的白髮在久別重逢的喜悅中搖曳。從學生那裡收到的珍貴禮物——兩枚光榮戰士勳章，讓老師無比感動。
25年前的那位學生家境十分困難，父親在外打工，母親重病。學校組織露營時，他雖非常想參加，卻沒錢繳費。松老師瞭解他的心情，替他交了費，並鼓勵他參加露營，和同班同學們一起活動。
早、中、晚，老師載著學生回家煮豬食、餵豬、清理豬圈，然後送回學校，讓他和同學們一起活動、玩耍。老師經常接近他，鼓勵他努力學習。學生升入高中、入伍後，仍與老師保持聯繫，並得到老師的鼓勵。
這給了他額外的動力，使他出色完成任務，並複習考入了政治軍事軍官學校，長期在軍隊服役。
當獲得三等和二等光榮戰士勳章時，他帶回獻給老師，以表達對這位曾在少年時期引導、幫助他的恩師的感激之情。松老師感動地接受了老學生的心意，然後將勳章掛在自家小屋的顯眼處。
這片鄉村還有許多關於粿條與人生、逆境中奮起的意志以及歷經艱辛後甜蜜成果的感人故事。父母推著粿條車異鄉謀生流下的汗水，以及撫育孩子、引領他們穩步走向未來的愛意……
越南中文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