峴港-1969年美國飛機一系列轟炸後,山雞山上許多石洞被夷為平地,掩埋了數十名戰士,半個世紀後才被找到。

林西村、河雅鄉地區擁有險峻的天然石洞系統,隱藏在山雞山的原始森林中。在抗美戰爭中,商業洞(又稱石塌洞或K600)是多個主力部隊的駐軍、治療傷員和轉運重要糧食的據點,包括屬於廣峴第44戰線的575炮兵團的單位。

河雅鄉緊鄰越南共和國政權和美軍的上德“鐵門”。解放軍在此集結糧食運往平原具有生死攸關的意義:既使對方的封鎖失效,為堅持的游擊運動提供補給,又創造後勤跳板逼近並威脅峴港的大型軍事基地,為解放南方的戰役創造條件。

中校黎輝四,原575炮兵團(屬於廣峴第44戰線)財務助理,清楚記得小洞可容納3-5人,大洞如商業洞可容納數十人,作為駐軍和儲存糧食、食品供應平原和西部革命基地的場所。

在山上的部隊缺糧的日子裡,黎輝四的任務是向負責收購農民玉米、薯類、木薯的單位發放資金。1969年4月25日上午,他與數百名軍人、軍醫和民眾聚集在山雞山的各個洞中。大約10點,戰友們做飯的炊煙無意中升起,被美國OV-10 Bronco偵察機發現。

幾分鐘後,一隊F4噴氣式飛機(可能駐紮在峴港機場或東海第7艦隊航母上)被召來,在山雞山山脈上空盤旋。成對的飛機輪流投彈,從11點到13點左右,爆炸聲響徹天空。

在炸彈雨中,黎輝四和一名軍醫坐在距離商業洞東約500米的石洞中躲避。到轟炸結束時,一枚重約250公斤的炸彈擊中洞頂,但幸運地撞到一塊石頭,彈頭壓扁未爆炸。“我們險些喪命,但周圍許多石洞已經塌了”,中校黎輝四回憶道。

轟炸過後,許多石洞被夷平,巨大的石塊塌落封死了所有出入口。儘管聽到洞內傳來微弱的呼救聲,戰友們無法接近。數十名軍人犧牲,僅575炮兵團就有6名戰士留在商業洞中。

之後的日子裡,黎輝四和許多戰友返回現場,但被層層疊疊的巨大石塊堵住了道路。商業洞已塌,人們給它取新名為石塌洞。由於被敵人發現,部隊不再在河雅鄉的石洞集結糧食,而是尋找新的地點。

和平時期尋找戰友的歷程

和平恢復後,由於許多客觀原因,直到2000年中校黎輝四才有機會重返舊戰場。站在石塌洞的廢墟前,他點燃香燭祈禱,內心痛苦地想著永遠無法取回壓在千噸巨石下的戰友遺骸。

但和平時期的士兵沒有放棄。在“500個日夜搜尋、收集和確定烈士遺骸身份”行動中,峴港市軍事指揮部制定了方案,並於6月16日組織科學研討會,旨在確保準確性和安全性,之後才進行挖掘。

市軍事指揮部動員了54人負責後勤和保衛工作。直接深入洞內執行任務的是由12名戰士組成的精銳分隊,隸屬於第3分隊、烈士遺骸搜尋收集隊。在挖掘前,工兵已排雷並收集了洞周圍的數十枚炸彈、地雷、105毫米炮彈和迫擊炮彈。

少校阮文林,峴港市軍事指揮部第3分隊隊長表示,進入洞穴非常困難。分隊必須步行一個多小時,從山腳攀爬陡峭的石坡。中部地區酷熱的天氣夾雜著溼滑的森林雨水,考驗著戰士們的意志。洞口僅容一人爬入。許多道路被樹木遮蔽。

“洞穴內一片漆黑,我們整天頭戴頭燈。遇到塌落的巨石擋路,戰友們用撬棍撬動、翻轉每塊石頭”,少校阮文林回憶道。

經過十多個晝夜的堅持排查,從冰冷的地下水流中仔細篩選每一把泥土,分隊開始發現戰友的飯盒、水壺、膠鞋、吊床、雨布……尋找遺骸的方向是正確的。

7月13日,第一具相對完整的烈士遺骸被找到。在寒冷的洞穴中,點燃了香燭。士兵們站在安息的烈士遺骸前,合掌祈禱,希望得到指引繼續尋找其他戰友。隨後的幾個小時內,另外4具遺骸相繼被髮掘。

上校陳友誼,峴港市軍事指揮部指揮長表示,由於遺骸深埋地下,受到中部雨季洪水的沖刷,大部分遺物已腐爛。許多骨塊在取出遇到空氣後立即碎成粉末。

此次收集的5具遺骸中,有一個樣本符合DNA鑑定條件,為確定烈士身份帶來了希望。士兵們將繼續返回石塌洞,尋找可能遺留的烈士。

7月14日下午,5具烈士遺骸安放在小棺內,覆蓋國旗,莊嚴地放置在河雅鄉大同烈士陵園的“祖國記功”紀念碑下,舉行了軍禮追悼和安葬儀式。

將一把把黃色菊花和泥土撒入5座墓穴中,范氏秋(53歲,河內市明平縣鄉人)希望其中一具是公公——烈士阮輝如(生於1942年,隸屬575炮兵團)的遺骸。她已多次上山到石塌洞祭拜,希望能找到父親的骨骸。

“雖然不確定找到的5具遺骸中是否有公公,但看到他們被帶出黑暗的洞穴,我非常感動”,范氏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