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年輕人報》電子版交談時,上將、院士阮輝曉,原黨中央委員、原國防部副部長,分享每次找到一位烈士遺骸時,他和大家都有一種迎接戰友歸來的感覺。
但更神聖的是,當身份確定後,那位烈士才真正以姓名、故鄉、家庭的身份歸來。
他說:“每次成功確定烈士身份不僅是謹慎、負責的核實過程、使用DNA分析的科學成果,還有助於完整踐行‘飲水思源’的道德。從而幫助更多家庭結束長達數十年的尋親之旅。”
對未歸、未確定身份的戰友的牽掛
* 回顧多年來與戰友並肩進行的烈士搜尋、歸集和身份確定工作,最讓您牽掛的是什麼?
– 最讓我牽掛的是許多戰友尚未被找到,或者已被歸集到烈士陵園但身份仍未確定。
過去人們常稱其為“無名烈士”,但我們從未這樣想過。每位烈士都有姓名、故鄉、家庭和戰友銘記,只是至今我們仍未能還他們以真實姓名。
我記得最清楚的是第27團(又稱趙海英團)的戰友,他們在湖溪-銀石地區的激烈戰鬥中犧牲。
戰後,他們的遺骸從集體彈坑中被歸集到第九國家烈士陵園,但許多情況已無足夠依據確定身份。
正因如此,我們倡導修建了第27團烈士紀念區,包括一座紀念館和14塊刻有2500多名烈士名字的碑石。
每年,許多老兵和親屬回來上香。
在這些名字中,許多人仍未找到。我清楚記得有些家庭至今仍未找到親人墳墓,但當看到兒子、丈夫、父親的名字刻在石碑上時,他們默默抱著石碑哭泣。
每次目睹這些畫面,我都非常感動,更深切地感受到為烈士找回姓名不僅是科學問題,也是對家人的慰藉以及活著戰友的責任。

消除親人數十年的痛苦
* 您如何評價正在全國開展的“500天晝夜戰役推進烈士遺骸搜尋、歸集和身份確定”的初步成果?
– “500天晝夜戰役”開展100多天來已顯示出令人振奮的初步成果。我們已歸集了近1500具烈士遺骸和10座集體烈士墓。
許多關於搜尋、歸集烈士的感人畫面正在黎氏蓉公園、渭川等地繼續進行。
同時,已對數萬座信息不明的烈士墓取樣,接收了數十萬份親屬生物樣本,已將約數萬份樣本分析並同步至人口數據庫,並正在加緊對接收樣本進行DNA鑑定。
事實上,多年來烈士搜尋工作一直在進行,但此次戰役創造了新氣勢,以完整踐行“飲水思源”的道德。
從專業機構、軍隊力量、地方政府到老兵、歷史見證人和民眾都高度負責地參與。許多地方同時核查檔案、數字化數據、收集民眾信息並採集遺骸樣本用於DNA鑑定。
初步成果表明,烈士身份確定工作正逐步從主要依賴記憶和檔案記錄轉向與現代科技緊密結合。
過去烈士身份確定主要依賴檔案、戰場地圖、戰友和見證人的講述。
這些方法幫助找到了許多烈士。但在當前條件下,許多檔案遺失,戰場地名隨歲月變遷,而直接見證人越來越少。有些情況只剩下單位檔案中的幾行記錄或倖存戰友的記憶。
因此DNA技術正帶來更多機會。生物樣本分析與親屬DNA比對已幫助許多數十年來不知姓名的烈士確定身份,為許多仍在苦苦等待的家庭帶來希望。
然而,DNA並非唯一答案。一份鑑定結果只有在經過驗證的歷史資料整體中才有價值。
存檔檔案、戰場地圖、戰友講述和DNA分析結果需要在得出最終結論前進行嚴格比對。

* 那麼,“500天晝夜戰役”的初步成果不僅對當前實施階段有意義,還為其長期基礎奠定了基礎?
– 確實如此。當數據庫完善、親屬基因庫繼續擴大、現代鑑定技術掌握後,未來幾年將有更多烈士身份得到確定。
目前,新一代基因測序技術(NGS-SNP)已能分析過去難以鑑定的嚴重降解DNA樣本。
初步試驗結果顯示DNA提取成功率很高,為更多信息缺失的烈士遺骸身份確定創造了機會。
對於已等待數十年的家庭,科學的每一點進步都帶來尋找親人的新希望。
“前方可能還有更多困難,但今天的‘行軍’不僅是為烈士找回姓名,更是為了銘記和感恩一代為祖國獨立、自由而犧牲的人。
每一具被找到的遺骸,每一個被確定的烈士姓名,都再次證明他們的犧牲從未被遺忘。
這正是‘飲水思源’的道德將通過具體行動被後代傳承的方式,讓烈士們逐步以姓名、故鄉、親人的身份歸來”。
(上將阮輝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