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胡志明市:學者黎貴惇的身影

今年是越南18世紀學者黎貴惇誕辰300週年,他於2025年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為世界文化名人。

梅蔭、油行、舊校屋頂

僅在胡志明市,就有兩所以黎貴惇命名的中學,其中最古老的一所有著150多年的歷史;全市共有三條黎貴惇路,各自承載著獨特的故事,正如他當年不辭辛勞記錄時代、向後人講述一樣,充滿“見聞小錄”般的韻味。

最古老的自然是黎貴惇路,道路兩旁梅樹成蔭、油樹成行,筆直穿過春和坊整齊的街區。

每個清晨和黃昏,與阮氏明開路相接的街頭總是熱鬧非凡,中學生們的腳步聲匆匆飛揚。路中段則是瑪麗·居里學校的學生。

另一頭與武氏六路相接,孩子們蹦蹦跳跳地走進綠意盎然的市少年宮,那裡有迷人的音樂、繪畫、舞蹈、體操、武術等特長班教室。

從稚嫩到漸漸成熟的學生腳步,就這樣與這條路緊緊相連,彷彿成了它的“宿命”——這條路最初只是整個印度支那第一所沙瑟盧-洛巴中學(1874年法國殖民當局佔領南圻後建造)側邊的一條小徑。

隨著橫向道路陸續開闢,西貢城市不斷擴張,道路逐漸延伸,一棟棟法屬時期風格的別墅也相繼建起。

春和村,從西貢初建時的一個邊緣地帶,到19世紀初已逐漸成為地稅最高、建築規範最嚴格的中心區域之一。

歷經整個動盪的20世紀,幾度更名,這條路依然寧靜、綠意蔥蘢,歐式與本地結合的別墅建築在樹影中若隱若現,既典雅又親切開放。

那些年,無數黎貴惇學校和瑪麗·居里學校的學生在這條路上來往,欣賞、感受這些充滿西貢風情的建築之美——如今其中不少已被列為保護建築,而這些美也悄悄融入了他們各自的人生。

越南胡志明市:學者黎貴惇的身影

這條不到1公里的黎貴惇路,不僅是別墅和百年學校,還承載著無數古今故事。

黎貴惇-武文秦十字路口被歷史學家確定為阮朝啟祥寺的所在地——那是後來成為明命皇帝的阮福膽王子出生的地方。

到1950至1960年代,這裡被用作西貢醫科大學,直到後來在鴻龐建設了新的醫學中心。

而50年來,坐落在此的戰爭遺蹟博物館向數百萬遊客講述了越南戰爭的故事,也無數次宣示了和平與獨立的無價之寶。

再往前走,黎貴惇-吳時任角,曾有一棟果樹環繞的別墅,屬於範表心教授——他是一位頂尖外科專家,也是最早在法國獲得醫學碩士學位的兩位越南人之一。

他是西貢醫科大學首位越南籍院長,也是平民醫院在專業和醫德上的頭號導師。這座房子曾被他用作醫學研討中心,同事和學生常來向他請教學術問題。

這個街角曾見證:1975年後,範醫生放下汽車,騎自行車去平民醫院做手術、上課。

年過七旬退休後,他健康狀況下降,與家人移居國外,但他的身影彷彿仍留在街角,留在學生們眼中。2024年,一尊範表心教授的雕像被莊重地安放在胡志明市醫藥大學校園內。

越南胡志明市:學者黎貴惇的身影

也是在這個街角,20多年來,25號黎貴惇路一直被用作胡志明市殯儀館。數以萬計為城市建設貢獻過一生的人在這裡被追憶,多少淚水與歡笑,連同那些故事,都融進了樹蔭和鋪路的石板中。

不久後,城市計劃將這裡改造為一個文化藝術活動區,那些美好的故事想必仍會在空間中存在,激發新的靈感,讓生活更美好。

正如250年前黎貴惇在《芸臺類語》中所寫:“前代聖賢的話,若能領會一句,便能成就無限才華;若用於治理一個城邑,必能大有功效……”

大學村的黎貴惇

第二條黎貴惇路也是一條小巷,長不到1公里,綠樹成蔭,兩旁也是別墅。

這是守德“大學村”區域中的一條路,由西貢當局自1960年代起沿著1號國道規劃。整個區域都是一座座花園別墅,面積從300平方米到1000-2000平方米不等,為大學教授們準備安居和工作之所。

這些綠蔭掩映、寧靜的小路,以越南和世界的大師命名:朱文安、韓詮、黎貴惇、朱孟貞、阮勸、孔子、梁啟超、愛因斯坦、巴斯德、亞歷山大·德·羅茲、泰戈爾;還有人類價值:和平、正義、博愛、民主、團結。歷經滄桑,李正忠教授是最後一位在這個區域“公理路”別墅中離世的人。

越南胡志明市:學者黎貴惇的身影

“非智不興”——黎貴惇

與春和坊的黎貴惇路一樣,守德坊的黎貴惇路如今佈滿了花園咖啡館、高檔餐廳,有的清涼安詳,有的華麗炫目。

這些道路上的房產都被宣傳為“稀有難求”,不僅僅因為面積和建築,更因為其所在的區域環境浸潤著無法估量的文化與歷史價值。

第三條黎貴惇路則沒有私人房產。

它穿行於越南國立大學胡志明市分校的“大學城區”,連接著創意廣場與聞名遐邇的學生石湖景區。道路寬闊、綠意盎然,經過國際大學、理工大學、健康科學大學的校園。

越南胡志明市:學者黎貴惇的身影

路兩旁,綠茵之間,名人雕像園中矗立著學者黎貴惇、老師朱文安、大詩人阮攸、女詩人段氏點、史學家黎文休……的身影。

他們或站或坐,手握筆,神情專注,目光中滿是對那些朝氣蓬勃、心懷理想的二十歲年輕人的期許——他們正步行、騎電動車或乘公交車經過。

日復一日,這些無形的目光想必會逐漸沉澱出更深的含義。

十八世紀大越國的百科全書

黎貴惇(1726-1784)自幼被譽為神童,在鄉試、會試、殿試三場考試中均名列第一,一生與書為伴。

他留下的巨量著作,以及活躍、豐富的人生經歷,似乎與58歲的年齡和他所處的侷促時代極不相稱:文、史、地、經濟、農學、哲學等各領域作品應有盡有,如《大越通史》《撫邊雜錄》《見聞小錄》《北史通錄》《芸臺類語》;還有《書經衍義》《易經膚說》《春秋略論》《群書考辨》;以及《桂堂詩集》《全越詩錄》等。

《芸臺類語》是研究18世紀經濟社會生活的鉅著,任何想了解那個時代的人必讀。

《撫邊雜錄》中關於地理的記載,提到了“黃金沙洲”黃沙、長沙以及兼管北海的黃沙隊,這些具有國際法上的證據價值,為今天的越南提供了關於國家主權至關重要的歷史依據。

2025年10月31日,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大會第43屆會議通過決議,與越南共同慶祝文化名人黎貴惇誕辰300週年。這是國際社會對一位智慧超群、為人類知識寶庫作出貢獻的越南人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