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街道上徘徊的人影
“法國人遮住眼睛,保持街道的清新面貌,所以在河內,人們憑糧票領取大米。但不知飢餓何時開始,也不敢吃飽…當看到各地饑民湧來時,更加焦慮和恐慌” – 摘自作家蘇懷1991年交給研究員阮光恩的資料《餓死》。
饑民從太平、南定、海防、河南、興安、北寧、北江、永福(舊)…沿著國道湧向河內。他們希望在大城市、富人多、有糧票發放的地方,有人能給他們一頓飯來抵抗飢餓。
我們遇到的92歲裴氏二奶奶,是太平省前海地區少數經歷過1945年饑荒的夫婦之一。二奶奶回憶:”我叔叔家有6口人,賣完房子後全家流浪,說是去河內,但死在哪裡沒人知道。我鄰居家也有6口人,是萬先生家,也全都走了。
不知道是到了河內還是死在路上、死在市場。到現在也沒有人回村,可能都死了。人們賣光了東西,賣光了房子然後離開。天氣那麼冷,正是乙酉年春節。那年人們怎麼過春節,人都死了,只聽到到處是哭聲”。
二奶奶知道村裡、鄉里有很多家庭離開,有人回來有人永遠沒回來。離開的家庭大多沒有土地,主要做木工、打鐵、捕魚,或做僱工、買賣、失業。
起初,人們通常去市場乞討,然後去縣城中心,再上城市。走到哪裡有吃的就停下,哪裡有工作就定居在那裡不再回來。但餓死的人數遠遠多於幸運存活的人。
“我親眼目睹農民在飢寒交迫中悲慘的景象。在各條道路上,散落著多少家庭:父母、子孫只剩破布依附生存。又有多少男人、女人、兒童的屍體趴在地上,等待好心人挖個淺坑埋掉” – 摘自南定省範四先生1945年4月19日《黎明報》上的話。
在2021年10月《古今》雜誌上的文章《乙酉饑荒》中,教師曾春安寫道:”任何曾生活在河內和海防等大城市的人,都不會忘記1945年頭幾個月每天發生的恐怖景象。在各條街道上,成群的人從郊區蹣跚進入市中心乞討。
在這些人群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飢餓已使他們不成人形。臉皮皺巴巴,兩頰深陷,眼睛呆滯無神。現在看他們很難分辨誰是男人,誰是女人,是老還是少。全都只剩皮包骨。許多人衣服破爛到只剩一片草蓆裹身。連少女也不再害羞了!”。

濟貧院和死者骨灰池
當河內人也沒有足夠的米吃時,各省的饑民仍然越來越多地湧來,城市的現實不如他們所期望。人們發現屍體蜷縮、橫七豎八地躺在河內的人行道和街角,大部分是從其他地方來的人。
就在河內郊區,嘉林、梅玲、常信、常進等縣的居民也死了很多。農民也不得不離開家進城乞討,餓暈然後死去。
一些人進城希望找工作,但有些人也沒有力氣工作。在教授文造和古田元男所著《1945年越南饑荒 – 歷史證據》中引用一位證人的話:”一些人拉不動車,因為太餓了,跑車時常常喘不過氣,有時暈倒,被乘客打”。
然而,如果幸運遇到條件好的家庭,許多人得到了幫助。範玉交先生當時才5-6歲,但聽父母說一些從農村來河內的人得到了居民的幫助,被僱做幫工,被收養為養子。那些體弱的人如老人、婦女、小孩。其餘的人通常被送到甲八的濟貧院,靠慈善粥度過一天。
這個濟貧院在高峰期每天接收幾千饑民,但死在濟貧院的人也不少,被運到幾公里外的合善墓地。河內各街道上餓死的受害者也被送到合善。
80年滄桑,甲八的濟貧院曾挽救了數萬居民的生命,如今是河內南部現代化的交通門戶。只剩下合善墓地,現在建成了綜合體、合善寺和紀念1945年轟炸和饑荒遇難同胞的骨灰池。
居士阮芳 Loan 正在照看骨灰池,每月初一十五上香,並接待來訪的客人,她傾訴:”我也是剛來這裡幫忙,有一次聽說一位專門運送饑荒死者屍體的老人的兒子的故事。人們僱他運了數百趟,有些人還沒完全死,非常悲慘。也有很多日本人來這裡參觀,他們還留言紀念我們饑荒中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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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饑荒的悲痛中,有許多關於同胞互相幫助的感人故事。從分享稀粥到收養孩子,然後救濟協會成立,甚至善良的地主也敞開心扉幫助窮人。
下期:救飢 – “破布少包破布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