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升機飛入洪水區域

8月初，飛行員上校黃明雄，防空-空軍371師916團副團長，天還沒亮就起床了。他和機組準備駕駛直升機前往嘉林機場裝載救援物資，直飛奠邊。

雨季初期的連續山洪導致許多村莊被隔離，交通癱瘓。該團接到命令執行兩次飛行，緊急運送4噸救援物資到Tìa Dình和Na Son——這兩個山區鄉鎮屬於奠邊東縣（舊），距離奠邊府市中心超過100公里。被選中的飛行員都是一級飛行員，積累了數千小時的飛行經驗，能夠在多種天氣條件下起飛，包括白天和夜晚。

916團駐紮在和樂，成立於1975年底，國家統一後，旨在滿足軍事運輸需求。半個世紀以來，該團的直升機參與了多項重要任務，從國際國防展覽、攜帶國旗和黨旗飛越慶典看臺，到直接參與自然災害救援。在洪水季節，直升機幾乎是唯一能夠進入被隔離區域、居民面臨危險的交通工具。

在兩山之間飛行

救援飛行與直升機編隊為A80任務練習拉旗的時間交錯進行。在奠邊山區地形上飛行對黃上校來說並非首次，因為他之前曾多次為2024年的A70任務進行勘察和練習飛行。然而，這位41歲的飛行員仍然比平時準備得更充分，因為除了運送救援物資外，這次飛行還將政府各部委領導直接送入被隔離的鄉鎮工作。

風暴過後，小雨、多雲、地面能見度低，加上覆雜地形，即使對有20多年經驗的飛行員也構成巨大挑戰。超過500公里的路程從平原延伸，穿過山谷，連接著海拔超過1000米的山脈。到達奠邊時，雨開始下大。高山和低雲層使得直升機飛高會進入雲中，限制視野；飛低則會遇到空氣湍流。

黃上校駕駛Mi-17直升機在兩座狹窄的山峰之間飛行，雲層下方，距離地面約300米。陣風、風向不斷變化使得直升機劇烈搖晃。飛行員緊盯著前方地形，保持穩定速度，操控飛機穿越強湍流區域。所有感官都必須全速運轉。當直升機降落在Tìa Dình時，他的手腳疲憊不堪，頭髮溼透。

看到被隔離多日的村民聚集等待救援物資，緊張感立刻消散。機組迅速卸下2噸貨物，包括方便麵、飲用水和必需品，然後起飛返回奠邊府機場，繼續運送政府工作組到Na Son鄉鎮工作。當天，機組連續執行了四次飛行，從日出到傍晚。午餐就在直升機門邊匆匆解決，直到任務完成。

這種“耗費神經”的飛行幫助飛行員磨練了處理情況的勇氣和經驗，尤其是在天氣突然惡化時。據黃上校說，起飛時的天氣可能與降落時完全不同；雲量和風向可能在幾十秒內改變。在不允許的條件下，準備降落的直升機必須短暫懸停在空中，或者如果無法確保安全則取消飛行。

“空軍部隊隨時準備飛行救援、運輸貨物、吊運遇險人員，但天氣仍然是決定是否允許起飛的關鍵因素，”他說。在洪水高峰期，不少飛行已經準備就緒，但最終因天氣突然惡化而被迫推遲或取消。

每個降落點都是一個“機場”

與訓練不同，救援直升機不能選擇目的地。飛行員接到命令就出發。如果噴氣機總有指定機場和導航系統，那麼對於直升機，除了接收支持外，飛行員必須自行觀察、評估現場以選擇降落地點。那可能是險峻的山坡、洪水區域中仍露出的土地、正在航行或停泊在海上的船甲板——這些地方沒有任何支持站臺。

“在救援中，每個降落點都可能成為一個機場。因此，直升機飛行員必須提高獨立性，根據天氣和地形自行選擇進入路線、降落位置或投放貨物，”916團軍訓副團長陳明富上校說。

富上校和機組曾在10月8日北部洪水高峰期執行救援諒山省Tuấn Sơn鄉鎮的任務。從高空俯瞰，從北寧、北江（舊）到諒山的沿河村莊淹沒在渾濁的洪水中，只剩下樹梢和屋頂露出。

風暴過後，200米以上的厚雲層降低了飛行高度，直升機難以保持平衡。富上校指導飛行隊長尋找進入路線，降低高度選擇降落點。降落點必須足夠堅硬，沒有電線杆、屋頂、大樹等高障礙物。在第一個救援點，機組三次改變方向，避開障礙物後才降落在文化館院子裡。被隔離超過三天的村民湧來領取每箱方便麵和飲用水。看到許多小孩，部隊增加了尿布和奶粉的發放。

為了將2噸貨物投放到三個不同區域，Mi-17直升機有時找不到合適的降落點，必須盤旋或懸停在空中，將貨物投放到尚未被淹沒的田地上。有時，富上校看到村民靠近被風吹動的貨物箱時心驚膽戰，因為直升機旋翼產生的氣流可能使站在數百米外的人失去平衡。一位收到方便麵和飲用水的男子合掌，仰望天空感謝。那個畫面直到飛行結束後，當在社交媒體上傳播並被朋友分享時，才傳到富上校那裡。

“村民被隔離多日，所以及時送達的救援包裹非常珍貴。那時，機組知道自己選對了位置，把貨物送到了正確的地方，”他分享道。

2025年，916團的大部分飛行員不休假，只在A80任務後休息幾天。兩個月的洪水高峰期，當總參謀部要求準備根據國防部命令進行搜索救援、運輸糧食的緊急電報時，24/7值班制度啟動。

富上校的手機總是調到最大音量，因為起飛命令可能隨時到來。A80任務後，黃上校回家三天，抓緊時間看望孩子，鼓勵妻子，然後收拾行李上和樂機場應對自然災害。“不僅是我，單位裡的兄弟們都是這樣，”他說。

家在西山，距離單位不到十公里，但過去一年，黃上校夫婦主要通過手機屏幕見面。職業的辛苦，他很少告訴妻子。每次飛行後，他只談論平靜的天空、寧靜的大海，以及從高空看到的山區和村莊景色。

當被問及每次起飛前最希望什麼時，916團的飛行員都給出同樣的回答：希望不必飛入洪水區域——不是因為害怕危險，而是因為那意味著仍有村莊被隔離，有家庭在等待空中的救援物資。但如果洪水仍然來臨，他們仍會出發——靜靜地啟動旋翼，飛入洪水區域，然後又在沉默中返回，準備下一次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