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在公交車、咖啡館、路邊的摩托車上閱讀報紙……紙媒是連接個人與社區的紐帶；連接昨天、今天和明天。
我們失去了什麼？
紙媒迫使讀者停下來，翻頁，專注每一個字。閱讀紙媒所需要的專注力與刷手機截然不同。這種緩慢滋養了批判性思維和深度思考。
當一切只是快速、簡短、經算法優化的信息時，我們很容易掉入“確認陷阱”（默認多數人重複的就是對的）。
一份報紙可以被保留、反覆閱讀、剪貼甚至用來包禮物……它留下了時間的痕跡：泛黃、折角……因此成為了紀念品，甚至是具有歷史價值的文物。電子報只是數據流，可能因一次“清除緩存”或算法改變而消失。
當紙媒不再存在時，數以千計的印刷、發行、分銷行業的勞動者將失業。沿街賣報的人、運報的司機……將逐漸消失。技術進步總是伴隨著部分傳統勞動者的犧牲。
然而，並非一切都是損失。電子報帶來了前所未有的信息民主化。偏遠地區的農民可以立即讀到肥料價格的文章，學生可以在幾秒鐘內查詢專業資料……新聞實時更新，包含多媒體：視頻、信息圖、播客、直播……互動性更高：評論、分享、討論。紙媒難以跟上這種速度和規模。
新聞業的未來？
我相信紙媒不會完全消失，至少在未來幾十年內不會，但它將改變本質。
它可能會成為高端產品，就像流媒體時代的黑膠唱片。一些報紙將推出限量版，設計精美、紙張優質，面向收藏或想要體驗傳統閱讀感受的人。
想像一份40頁的豪華週日報紙，包含長篇特寫、藝術攝影、少量新聞……它將是一件精神禮物，而非日常信息來源。
另一種情景是“混合”模式：簡化版印刷品，只保留深度、分析、調查內容，而熱點新聞完全轉向數字平臺。世界上一些大型報紙正在很好地做到這一點：保留印刷版，同時重點發展數字板塊並向讀者收費。
然而，最大的挑戰不是技術，而是信任。在AI寫稿、深度偽造、信息光速傳播的時代，傳統新聞業的“把關人”角色變得更加重要。但新聞業本身也因多種原因搖搖欲墜：偏見、商業化、流量壓力……
如果新聞業不能以準確性、正直和深度來自救，無論是紙媒還是電子報都將被更個性化、更極端、更缺乏驗證的信息渠道取代。
我預測在未來10到15年內，大多數40歲以下的人將幾乎不再接觸紙媒。2020年後出生的孩子可能會把紙媒視為博物館展品，就像今天我們看待打字機一樣。但正是這種稀缺性可能使紙媒變得更加珍貴，作為一種文化儀式而非信息工具。
我仍然保持著儘可能保存紙媒的習慣。不是為了重讀，而是為了感受。為了記住信息曾經有重量、有氣味、需要用金錢和時間付出代價。
有一次，我看到一位老爺爺坐在公園長椅上慢慢閱讀每一頁報紙，用鉛筆劃下重要句子。他正在用過去的世代的方式與世界對話。那一刻美麗得令人心碎。
也許當紙媒完全消失時，我們會意識到那些曾被視為平常的東西是多麼珍貴。不是因為它們最有效，而是因為它們帶著人類的印記：緩慢而充滿懷舊。
紙媒可能會逐漸消失，但緩慢閱讀、深度思考、尊重信息的習慣卻不容易失去。
在一個一切都可能只需指尖一劃而過的世界裡，拿起一份報紙，翻動書頁，讓油墨輕輕沾在指尖，或許是我們確認自己仍是線性時間中的人、而不是在冰冷屏幕上滑動的方式。
路透研究所2026年數字新聞報告，對48個新聞市場的近10萬人進行的調查，記錄了一個歷史性里程碑：社交媒體和視頻平臺首次超越電視和新聞網站，成為全球主要新聞來源。
越南中文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