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婚禮仍是兩個年輕人正式成為夫妻的喜事，但許多父母也認為，如今舉辦婚禮已與過去大不相同。以前，婚禮由父母按禮俗和宴請來操辦；而現在的婚禮則遵從新人自己的意願。
從簡樸卻讓全巷同樂的婚禮
在海防市仙朗鄉，53歲的黎氏蓮在一棟四級房屋裡小心翼翼地打開舊箱子，取出已經褪色的相冊。寥寥幾張照片把她帶回1996年的婚禮，距今整整30年。
那時，婚禮辦得簡樸，男方步行去接新娘，沒有戒指戴在手上，也沒有花車。門前掛著的長鞭炮噼裡啪啦響起，向家人和鄰里報喜。聘禮只是一對雞，但對黎氏蓮來說，那仍是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那時候，婚禮主要是口頭邀請。講究的人家會寫張紙記下時間和地點。後來才有請柬，也很簡單，印著一隻手拿花、一對酒杯或‘喜’字。”黎氏蓮回憶道。
過去籌備一場婚禮，也是鄉鄰情誼的體現。
“家裡辦喜事，鄰居都來幫忙，有人搭棚，有人擺桌椅，有人做菜、殺豬、宰雞、蒸糯米飯。屋前院子拉上篷布招待客人，等親友到齊，有吃有坐、能聊天，就像過年一樣高興。”黎氏蓮回憶說。
“我的婚禮上，賀禮都很實用。有人送鍋、盆、暖水瓶、碗具、被子或一對枕套。全是新婚夫妻用得上的東西，都是大家送來的情意。”黎氏蓮說。
在黎氏蓮那些隨歲月褪色的婚禮照片裡，一雙雪白的手套仍然格外醒目。黎氏蓮解釋說：“那時婦女幹活多，插秧、下田，手腳哪會柔嫩好看。新娘穿上禮服後再戴上手套，既顯得體面，又能遮住手上辛苦勞作的痕跡。”
到了盛大鋪張的婚禮時代
從上世紀90年代末起，經濟逐漸發展，婚禮操辦也朝著更鋪張的方向變化。許多人認為“人生大事，先風光辦，以後再還債”。不少父母還認為婚姻體現家庭和新人的身份地位，所以凡事都要講“檔次”。
這是婚慶服務爆發的時期，從出租新娘禮服、新郎服裝到迎親汽車，再到宴席……鋪張、華麗、漂亮體面和與眾不同被推崇，讓許多人不惜大把花錢租賃，甚至專門訂製只穿一次的新娘新郎服裝。許多新娘換上十幾套禮服，累得幾乎暈倒。
不過，身上的綢緞還不是最受關注的東西，真正受關注的是上面那些“閃閃發亮”的首飾。
這一時期，新娘首飾發展得十分繁盛。與從前父母婚禮主要只有一對紀念戒指、富裕人家再加一對小耳環不同，這個階段的新娘首飾包括成套戒指、項鍊、耳環、項圈、手鐲……工藝精巧且價格昂貴。家境好的人家，新娘真的渾身戴金，脖子沉重、手臂酸累……
迎親汽車和新人家庭的用車也特別受重視。普通人家也要設法租新車。許多人不惜租“稀有”車型，如豪車、老爺車，租金自然也很“燙手”。
尤其婚禮鋪張的亮點就是宴席。從上世紀90年代末起，許多豪華婚宴中心競相出現，讓新娘新郎家庭臉上有光。四星、五星酒店也加入喜事服務。七八道講究的菜單變得普遍，啤酒也按賓客酒量暢飲。
“這是婚禮重視形式鋪張、豪華、昂貴的階段。很多時候並不是新娘新郎的意思，而是雙方父母的意思。大多數賓客也是父母邀請的。他們想展示身份和禮尚往來。”在胡志明市經營婚慶服務近30年的陳十說。
而如今的婚禮帶著新娘、新郎自己的印記
然而，近年來年輕人的喜事又繼續發生明顯變化。如今的Z世代婚禮不只是展示鋪張豪華，更重視新人的個人印記和紀念。
新人的喜事從空間、宴席到禮服、請柬都被精心打理，一切都帶著新娘、新郎自己的印記。許多新人還會花時間挑選請柬的顏色、圖片，融入愛情故事，甚至加上音樂，讓每一聲邀請都變得有意義。
回憶起剛過去不久的喜事，24歲、住在同奈市福平坊的凌文良曾仔細挑選每張照片，配上可愛的音樂，做成在線婚禮請柬發給朋友和親人。
“現在有很多模板可選，所以我覺得邀請方式也比以前多樣。我還做了在線版，投入圖片和音樂，再發給朋友。既方便，又能留下我們兩個人的專屬紀念。”凌文良說。
凌文良還分享婚宴部分：“我沒有太講究，溫暖幸福就好。重要的是客人吃得開心、覺得愉快自在。”他們夫妻還貼心地準備小份巧克力送給賓客，感謝大家前來同樂。
這種觀點也得到胡志明市剛結婚的黃清美和葉垂玲認同。“我跟父母商量，婚禮不辦得奢華、昂貴，也不邀請一大堆客人，而是把重點放在我們自己身上。”黃清美說。年輕夫妻把錢用來去大叻和藩切拍一部特別的婚禮紀念影片。他們還邀請親密朋友一起去分享喜悅，持續5天。婚禮後，這對新人又用10天時間回峴港探親，並在會安、順化度蜜月。
雙方父母都同意，如今的婚禮應該改變，不要把金錢都投到繁複禮節、鋪張形式和盛大宴席上，而是讓兩個孩子自由自在地按自己的想法選擇舉辦方式，擁有難忘的喜事…… ——新娘葉垂玲
和許多年輕人一樣，葉垂玲說，如今的婚禮大多按照新人的意願舉行，而不是像過去那樣由父母為了“臉上有光”而安排形式和排場。
從事婚慶服務30多年的陳十也認為，年輕人對操辦喜事的觀念發生了相當有趣的變化。“如今年輕人既節省，又願意大手筆花錢。他們不想像過去那樣在豪華酒店辦幾百桌的大婚宴，但願意花很多錢和朋友一起旅行，同時拍片、拍照留念。他們不請很多客人，卻願意多花錢做一張有難忘個人印記的請柬。”陳十說。
他還表示，如今許多年輕人不再訂七八道讓人吃撐的婚宴菜單。他們點更少的菜，但注重精緻、新奇的美味。容易看出，許多情侶如今不再勉強舉辦大操大辦、“真豪華、真盛大”的婚禮，而是用心打磨精緻與不同，留下紀念。
留住紀念的方式隨時間而變
在黎氏蓮那個年代，幾種婚紗照就已經是全部“寶藏”。全村只有一個人會拍照，所以每次有婚禮，家庭都要等攝影師來記錄稀有瞬間。照片隨後被小心收進相冊，偶爾才拿出來看看。
到了經濟發展時期，攝影師又忙得按快門按到手痠。除了新娘新郎的主要照片，什麼都拍。幾百桌宴席就是幾百張照片翻倍，因為要拍雙方，不能漏掉任何人。這個階段的婚紗照裝滿十幾本，甚至幾十本相冊也很正常，不管角度好壞、內容有沒有意義。
如今，保存婚禮瞬間的方式更多樣，似乎也更有深度。情侶們不再看重拍得多，而是怎麼拍得漂亮、有意義、與眾不同，尤其是不怕花大錢去遠方拍片，把紀念永久留住。
婚禮前，新娘惠趁空拍了一套婚前照；到了祭祖禮、婚宴，新娘新郎還用視頻紀錄片記錄婚禮。
“現在有高檔手機，朋友也幫我拍了很多可愛瞬間，專業攝影師有時反而沒看到。回看婚禮照片，我還是喜歡我們兩個聊天、彼此自然大笑的時候。看著那樣，才覺得那確實是我。”惠笑著說。
每個時代都有不同的方式留住喜事。舊事物逐漸成為記憶，新事物依次出現。但昨天和今天的婚禮仍有一樣不變，那就是已經結為夫妻的新人之間的愛，以及對幸福生活的期盼。
越南中文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