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太平洋彼岸，另一個信號正日益引人關注。2026-2027年厄爾尼諾正在迅速增強，可能躋身有觀測記錄以來最強厄爾尼諾之列。那麼在此前那些非常強的厄爾尼諾年份裡，湄公河三角洲發生了什麼？
理解這一點，或許能幫助我們想像2027年旱季會是什麼樣，並尋找解決辦法。
來自過去的教訓
在超過七十年的觀測中，1982-1983、1997-1998和2015-2016這三次厄爾尼諾常被視為特別強的事件。
1982-1983年厄爾尼諾使越南南部降雨量從1982年底起明顯減少。1983年被認為是湄公河下游乾旱嚴重的年份之一，湄公河三角洲在旱季末出現明顯缺水和鹽水入侵。
到了1997-1998年厄爾尼諾，湄公河流域又經歷了一個嚴重乾旱年。洞裡薩湖水位很低。在湄公河三角洲，約1.6萬公頃冬春稻受乾旱和鹽水入侵影響，其中近8000公頃絕收。
但離我們最近的教訓仍是2015-2016年。那一年的厄爾尼諾屬於有觀測記錄以來最強之列。值得注意的是，它發生在湄公河汛期水位很低的年份。三角洲進入旱季時自然蓄水很少，而厄爾尼諾持續，降雨稀少，湄公河流量下降。
鹽水比正常提前約兩個月出現，一些地方入侵深度約90公里。約40.5萬公頃農業用地受影響或受損，約21萬戶家庭面臨生活用水困難。
這就是三個因素疊加時發生的情況：非常強的厄爾尼諾、此前汛期水位低，以及旱季湄公河流量下降。
2020年鹽水入侵更深，但損失更少
2019-2020年旱季給了我們另一個教訓。2019年汛期來得晚，總體偏低。湄公河干流許多地方水位低於多年平均。湄公河三角洲進入2020年旱季時，“水賬”並不樂觀。
2019-2020年厄爾尼諾在強度上無法與1982-1983、1997-1998或2015-2016相比。然而2020年旱季湄公河流量卻降至極低。從2019年11月初到2020年4月初，桔井平均流量僅約3100立方米/秒，甚至低於2015-2016年旱季。
因此鹽水入侵非常嚴重。在兩條萬古河上，4‰鹽度線有時深入82-85公里，比2016年同期深約18-20公里。
但2020年旱季的損失卻低得多。約7.4萬公頃農業用地受損，而2015-2016年為40.5萬公頃。生活用水困難家庭也從21萬戶降至9.6萬戶。
不同之處在於我們準備得更好：提前預警、調整農時、蓄積淡水，並主動運行防鹹工程。
那麼2027年旱季會像哪一年？
在氣候方面，令人擔憂的信號已經相當明顯。厄爾尼諾正在迅速增強，預計可能達到非常強水平，並可能持續到2027年頭幾個月。越南南部可能降雨偏少、氣溫偏高，炎熱天氣可能從2月出現。
但在水文方面，我們有一個2015年或2019年沒有的有利條件。今年汛期更好。10月初，桔井流量以及新洲、州督水位仍處於湄公河委員會認定的正常範圍。
換句話說，我們正面臨一次非常強的厄爾尼諾，但可能不會像2016年或2020年那樣在湄公河水系枯竭的情況下進入旱季。
這是重要優勢。但這一優勢能否保持到明年2月、3月，取決於湄公河流量下降多快、洞裡薩湖還有多少水可以回補幹流，以及湄公河三角洲今年汛期能留住多少水。
2027年旱季劇本尚未寫定
歷史表明，非常強的厄爾尼諾是一個警告信號，但厄爾尼諾本身並不決定乾旱鹽鹼的程度，更不決定損失程度。
2016年表明，當極強厄爾尼諾遇上湄公河缺水年份且此前汛期偏低時，可能發生什麼。2020年表明，即使乾旱鹽鹼非常嚴重，提前準備仍可大幅減少損失。
2026年汛期明顯好於2015年低汛期，湄公河倒流入洞裡薩湖的水量達到2018年以來最高。然而最新數據顯示，流入洞裡薩湖的倒流已於9月底結束。儘管流入水量相當大，洞裡薩湖進入雨季時水位很低。因此，湖泊蓄積的水量不一定與流入湖泊的總水量相對應。
進入10月第一週，湄公河三角洲源頭水位也開始下降，一些內田地區已見水退。10月6日，新洲和州督水位分別為2.82米和2.66米，比9月底下降63釐米和55釐米。如果這一趨勢繼續，2026年汛期水量優勢可能不會像我們希望的那樣持續。
因此，當前優先工作是利用現有洪水，讓淡水儘可能久地留在三角洲。
從長遠看，需要逐步恢復同塔梅和隆川四角的自然蓄洪能力。在合適地區，可從一年三季稻改為兩季稻，讓汛期水回到田裡，接收泥沙、恢復土壤並創造水季生計。
部分恢復蓄洪功能並不意味著回到過去，而是在氣候日益不確定的背景下，重新學習如何與三角洲自然水文節律共存。
因此，支持農民轉變耕作體系的成本不僅是補償失去的收入，也可視為建設“綠色基礎設施”的投資，幫助湄公河三角洲蓄水、減洪並適應乾旱鹽鹼。
厄爾尼諾和拉尼娜如何形成？
可以把赤道太平洋想像成一個巨大的水盆。通常，信風相當穩定地從東向西吹，把海表暖水推向印度尼西亞和東南亞大陸。“信風”中的“信”意味著風流相對穩定，過去的航海者可以“信賴”它的方向。
當信風減弱時，暖水向太平洋中部和東部擴散。雨帶也隨之移動，使東南亞通常降雨減少。這就是厄爾尼諾。
相反，當信風比正常更強時，暖水更向西部堆積，而太平洋東部冷水上湧更強。東南亞往往降雨更多。這就是拉尼娜。
因此，厄爾尼諾和拉尼娜只是海洋與大氣之間同一自然振盪的兩個相反相位，統稱ENSO。
在越南，厄爾尼諾通常更受關注，因為它與高溫、乾旱和鹽水入侵有關。但拉尼娜未必“好”。它可能增加暴雨、洪水和颱風的可能性。
由於氣候變化，地球大氣日益變暖，可能使ENSO的極端影響——從高溫、乾旱到極端風雨——變得更加嚴重。
越南中文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