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務部正在徵求授予阮氏萍勞動英雄稱號的意見,她是前國家副主席、前越南南方共和國臨時革命政府外交部長。
阮氏萍原名阮氏珠沙,1927年出生於廣南省一個愛國傳統家庭。她的母親是愛國者潘周楨的次女,父親是抗法勤王運動義兵的第十子,曾在西南部省份擔任測繪官員。
在回憶錄中,她講述自己出生在農村,從小了解農活,會釣魚捕蝦。當父親被調往柬埔寨工作時,全家同行,住在金邊米歇爾大道的木屋裡。母親常講述外祖父和20世紀初維新運動的故事,儘管從未見過外祖父,小珠沙很早就被培養出對人民和家鄉的熱愛。
珠沙就讀於西索瓦中學——柬埔寨最大的法國公務員子女中學。有一次課間休息,她聽到幾個法國學生談論家裡的傭人都是“安南人小偷”,珠沙憤怒地用書包打了同學。

當母親重病返回西貢治療時,珠沙希望高中畢業後申請醫學院,成為醫生為窮人治病。母親去世後,父親對長女珠沙寄予厚望。她學習較好,尤其是數學,曾做過家教,在幾所學校教數學。
珠沙喜歡聽舒伯特、舒曼等的抒情音樂,喜歡體育,尤其是籃球。她也學習縫紉和烹飪,想成為“工、容、言、行”的女性。1945年3月日本在印度支那政變後,珠沙一家返回越南,高中畢業考試被迫推遲。
忠貞的愛情
“情感生活是我一生中最珍貴的部分”,阮氏萍曾坦言。在柬埔寨時,父親在測繪機構工作,指導一些來自河內的實習生,他們曾畢業於工科大學橋梁系。其中有一個叫丁康的年輕人熱愛體育,乒乓球、排球、籃球都打得很好。
在籃球場上相遇,他們的感情萌芽。但父親顯得謹慎,因為不瞭解年輕人的家庭,希望女兒學有所成。
抗法戰爭爆發,她返回西貢參加越盟。1946年中,兩人在潘周楨廟相遇。康先生在阮氏萍家住了幾個月後前往河內。臨走前,他說:“我必須去北方參加越盟軍隊,那裡有很多朋友。南方情況複雜,難以知道做什麼”。兩人分手,約定早日重逢。
但整整9年,阮氏萍只收到康先生寫在皺巴巴小紙片上的幾個字:“祝你和家人安全健康”。她很高興知道愛人還活著,在工兵部門工作。遠距離戀愛,又在戰爭背景下,許多人勸她考慮,她自忖如果有人比康先生更愛她才會考慮。
抗法戰爭勝利,阮氏萍集結到北方,重逢愛人。1954年底,兩人匆忙結婚,因為下個月她必須返回西貢活動。從此,儘管經常因工作分離,但兩人之間的情誼幫助她站穩腳跟,完成任務。夫婦育有一子一女。“我是幸福的人,嫁給了所愛的人,那也是初戀”,阮氏萍在回憶錄中寫道。
在前往巴黎談判前,阮氏萍打電話讓丈夫從北江工兵學校回來見面。當她不知所措時,丈夫鼓勵說“你有事要做,放心去吧,孩子們有我照顧”。
阮氏萍夫婦曾有一個“簡單而熱切的願望”,退休後花更多時間互相照顧,一起旅行。但1989年,丈夫去世。“這個痛苦對我來說是無窮的”,她傾訴道。

巴黎的‘和平使者’
1961年,阮氏萍參加統一委員會,負責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陣線的民間外交活動,1968年7月代表越南南方民族解放陣線參加巴黎會議——世界上歷時近5年的最長談判。
1968年11月2日14時,阮氏萍抵達巴黎,身穿深粉色奧黛,披灰色大衣,圍黑色帶花圍巾。在400名記者面前,她首次發言,闡述陣線的正義立場和尋求和平解決方案的善意。記者們表示好感,因為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位嬌小、和善的女性,說話有理有據,來自戰火紛飛的土地。
1968年11月27日預備會議後,1969年1月25日,關於結束戰爭、恢復越南和平的四方會議正式開始。阮氏萍擔任陣線代表團副團長。整整四年,每週四,阮氏萍和兩個越南代表團都會到克萊伯會議中心談判。
1969年6月,越南南方共和國臨時革命政府成立,阮氏萍被任命為外交部長,同時接替陳寶劍擔任巴黎談判代表團團長。“接到任命部長的消息,我確實不認為是喜訊,而是覺得任務會更重”,她講述。從此,她作為“和平使者”的角色更加突出和令人印象深刻。
除了準備克萊伯的會議,阮氏萍花很多時間接觸媒體。有一段時間,她每天接待一兩家電視臺或法國、美國、英國、日本報紙的記者,回答非常犀利。有一次西方記者問“越南南方是否有北越軍隊?”,她回答:“越南民族是一個整體,北越和南越的越南人都有義務戰鬥反抗侵略”。

1971年,阮氏萍率領的代表團提出7點計劃,其中美國必須撤出所有軍隊並釋放戰俘;西貢政府辭職,讓位給新政府,準備與臨時革命政府商討建立民族和解政府。
阮氏萍代表團宣佈解放區佔南越四分之三,但實際戰場主力部隊遇到困難。美國和西貢軍隊到處轟炸,甚至西貢郊區。因此當被問及此事,她回答:“美國轟炸的地方正是我們的解放區。否則美國為什麼要轟炸?”
當南越戰場日益緊張時,巴黎會議桌上仍是“聾子對話”,各方提出各自觀點和立場。1972年初,她接到指示提出兩點聲明:美國撤軍和在南越建立包括臨時革命政府、西貢政府和第三方在內的三方民族和解政府。
1972年底美國動用B52轟炸機轟炸河內時,阮氏萍返回河內,探望被毀的欽天街和疏散在興安鎮的兩個小孩。1973年1月21日,返回巴黎後,阮氏萍立即召開記者會,宣佈:“只有一個越南,只有一個越南民族,臨時革命政府是南方人民的代表”。
“阮氏萍女士身穿越南傳統綠色花紋絲綢奧黛,看起來非常舒適。有時阮氏萍女士微笑使面容更加燦爛,回答記者清晰有條理,讓人感覺站在一位充滿魄力和自信的貴婦面前”,法新社描述。
四年堅持鬥爭,1973年1月23日,關於結束戰爭、恢復越南和平的巴黎協定草簽,四天後正式簽署。1973年1月27日正式簽署日,阮氏萍代表越南南方共和國臨時革命政府,作為四方之一簽署了32份協定文件。
“在歷史性的巴黎協定文件上簽字時,我無比激動……我無法用言語表達對從南到北的同胞和戰士無限感激,他們接受一切犧牲,勇敢戰鬥才有了今天的巨大勝利”,她在回憶錄中寫道。

國家副主席幫助許多囚犯減刑
國家統一後,阮氏萍曾任11年教育部長、5年黨中央對外部副部長,兼國會對外委員會主任。
1992年初,當她在胡志明市時,總書記杜梅來訪,告知政治局打算任命她為下屆國家副主席。當時她已65歲,超過退休年齡規定,所以拒絕。但她想“我做也是為了國家,沒有其他目的”,所以同意接受任務。從此,在兩屆國家副主席任期內,她為國家做出許多貢獻,尤其是在外交和司法領域。
曾代表參加法語國家共同體高級會議,會見法國總統雅克·希拉克,她提出為什麼將越南放在優先貿易關係的第四類國家?之後,法國總統叫來助手說“需要立即將越南歸入第三類國家”。

1994年,阮氏萍訪問一些非洲國家,回程遇見世界糧食組織(FAO)主席雅克·迪烏夫,於是討論了世界糧食狀況。各方提出幫助非洲生產糧食的倡議,越南派遣專家,FAO提供大部分資助。想法已成功實施。
上世紀90年代初,輿論抱怨司法活動。1995年,阮氏萍被派往檢查一些地方,之後向國家主席報告現狀並提出一系列司法改革解決方案。許多具體問題由阮氏萍建議解決。
當到公安部河內監獄時,她遇見一個被判處死刑但關押超過6年未執行的年輕人,因為被告和家屬喊冤、上訴,法院多次審理未果。她建議如果證據不足不能重判,則暫時降低刑罰,讓被告在普通囚犯條件下生活,減輕嚴酷。
到胡志明市,她下到古芝縣監獄,看到許多婦女因賭博被捕,其中許多是小販,有小孩,所以與地方商議只警告處罰後釋放她們。
每次到監獄,阮氏萍常找最年長或最年輕的人、婦女、高學歷者瞭解犯罪原因。到春木監獄,她遇見一個關押近5年的男子,曾去蘇聯研究生物物理,但回國負責企業時虧損,所以被判罪。她建議特赦委員會審查此案,之後該男子獲特赦。
2002年7月,阮氏萍結束第二屆國家副主席任期。

退休後,阮氏萍仍忙於越南兒童保護基金會主席;科瓦列夫斯卡婭獎基金會、潘周楨文化基金會主席。2003年4月,她參與成立越南和平與發展基金會,近一年後擔任越南橙劑受害者協會名譽主席。她出現在許多國內外科學論壇和研討會上,發言關於和平、教育發展、不幸兒童、婦女平權等。
在2023年巴黎協定簽署50週年紀念儀式上,前世界和平理事會主席索科羅·戈梅斯·科埃略回憶:“阮氏萍當時被視為我們女性的象徵之一。嬌小,在越南傳統奧黛中端莊,但在參加記者會時非常堅定”。
亞歐人民論壇和平與安全領域負責人、世界和平理事會成員科拉松·瓦爾迪茲·法布羅斯曾分享:“哦,阮氏萍女士,一位出色的越南女性,勇敢的人。在我們那個時代,她是我們想學習的榜樣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