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發展征程中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夢想

正如其名,每個國家的龍化、虎化夢想能否實現,很大程度上取決於該國是否跨越了中等收入陷阱或陷入其中。

如果回顧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各國的發展歷史,有不少國家和地區已經龍化、虎化,創造了經濟奇蹟,如日本奇蹟、韓國的漢江奇蹟、新加坡龍、香港、臺灣、“凱爾特虎”愛爾蘭等。

這些奇蹟已成為許多其他經濟體的靈感和動力,其中包括越南學習和效仿。

任何發展中國家在崛起時都經歷了從低收入國家到中等收入國家,然後從中等收入國家到高收入國家的階段。第一階段對大多數國家來說似乎相當容易。

即使從低收入經濟體起步,通過某些經濟改革措施和適當政策,大多數國家都成功崛起成為中等收入國家。

因此,在世界銀行統計的近200個經濟體中,目前只有23個經濟體被歸類為低收入經濟體,相比104箇中等收入經濟體和61個高收入經濟體。

然而,從中等收入國家到高收入國家的道路則是一個不同的故事。實現這一奇蹟並不容易,自第二次世界大戰以來,只有少數國家取得了成功。2008年,世界銀行統計顯示,在1960年代的101箇中等收入國家中,只有13個國家在2008年成功成為高收入國家。

根據世界銀行2025年的一項研究,自1990年代初冷戰結束以來,只有34箇中等收入經濟體成功擺脫了中等收入陷阱。

但值得注意的是,這34個國家主要是小國,其中不少國家依靠開採石油、天然氣等資源成為高收入國家,如中東國家,或依靠加入歐盟,如一些東歐國家。

在過去半個多世紀裡,跨越中等收入陷阱加入龍虎行列仍然是大多數發展中國家的夢想。許多東南亞、拉丁美洲、北非等國家儘管早在1960年代和1970年代就達到了中等收入水平,但至今50多年後仍陷入中等收入陷阱,未能成為高收入國家。

因此,儘管佔世界人口的75%,中等收入經濟體僅貢獻全球GDP的40%。

那麼,是什麼原因阻止了這些國家從中等收入上升到高收入水平?

答案在於這些國家已達到資源開採和廉價勞動力的臨界狀態,這些因素幫助它們從低收入轉向中等收入,但不足以深入發展進入高科技和服務業。

這些國家陷入“困境”,無法在工資和資源上與較貧窮國家競爭,也無法在技術和創新上與較發達國家競爭。

國家發展征程中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夢想

那麼,是否有通用公式來跨越中等收入陷阱成為高收入國家?許多研究已進行以尋找答案,從世界銀行列出的已擺脫中等收入陷阱的國家來看,可以看到許多國家擁有其他國家沒有的獨特優勢。

例如,一些中東國家可以利用其石油、天然氣等資源,或一些東歐小國有幸加入歐盟,並利用該聯盟的廣闊市場發展。

但對於大多數國家來說,不會有這種幸運,必須找到自己的發展道路。如果看成功的國家,可以看到這些國家的發展模式非常多樣化。

雖然一些經濟體優先發展生產和工業,如臺灣,但其他經濟體則定位於發展金融服務、物流等行業,如香港、新加坡。

如果有國家優先投資於國內大企業,如韓國,也有國家專注於成為全球大公司不可或缺的小環節,如愛爾蘭。

與韓國專注於建設財閥(大集團)相反,臺灣優先發展靈活且富有創新精神的中小企業。

因此,很難有一個通用模型適用於所有國家。但如果看這些國家走過的道路,可以看到成功的國家都有一些共同規律。

從世界銀行的研究中,這些國家的一個共同點是都經歷了成為高收入國家所需的三個發展階段:投資階段、技術吸收階段和技術創新階段。

未能成功的國家通常卡在第二階段,當從外部接收技術時,沒有能力吸收、掌握技術,從而發展創新崛起。

這是龍虎國家與陷入中等收入陷阱國家之間的區別。儘管起點相同於1960年代,但韓國和臺灣已經龍化,崛起成為某些技術領域的領先經濟體,而馬來西亞、泰國和菲律賓仍在為外國公司組裝、製造而掙扎。

韓國公司起初也為外國公司代工,但逐漸學習、購買先進公司的技術許可證應用,逐步佔領市場,崛起掌握電視、計算機等許多電子技術。

越南仍有機會。越南在近40年革新後取得了巨大成就,從一個欠發達經濟體崛起,目前非常接近成為中高收入國家的門檻(根據世界銀行2025年7月的分類,中高收入國家的人均國民收入為4,496美元,越南目前為4,490美元)。

如果沒有變化,僅在2026年,越南將成為中高收入國家。至今,世界一直將越南視為一個“成功故事”,但這一成功故事是否能成為“奇蹟”仍是一個問號。

從1980年代末人均收入最低的國家起點,僅經過20多年改革,越南於2009年崛起成為中等收入國家。

在新興經濟體中,越南一直被評估為最有潛力創造下一個奇蹟的經濟體之一。經濟學家總是將越南歸類為可能成為龍虎的發展中經濟體,如“小虎”、“下一個十一國”、“VISTA”。

越南正面臨成為發達國家的巨大機會,但時間不多了。各國發展歷史證明,發展水平的轉變,尤其是崛起加入高收入國家行列,並非自然發生,而總是有國家強有力的正確干預。

從已擺脫中等收入陷阱國家的教訓來看,這一突破階段並非線性進行,而是在相對短時間內實現。越南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機會仍然存在,儘管面臨許多巨大挑戰。

成功經濟體都顯示了國家、政府在敏銳調整以找到自己在世界經濟中的位置的作用。新加坡政府看到了自己的不利之處,因此不專注於生產,而是定位於成為地區的金融和物流中心。

臺灣起點與越南相似,依靠出口塑料、紡織品、簡單電子組裝脫貧,但從1980年代初,看到電子行業的發展,政府採用了縮小的“硅谷”模型。

由此成立新竹科技園區,提供稅收優惠、低息貸款、良好基礎設施,連接大學、研究機構,吸引國內外工程師、專家,為電子元件、計算機、半導體等行業的強勁發展鋪平道路,從而成為半導體技術中心,臺積電目前佔全球先進芯片市場份額的9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