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止南海’灰色地帶’變紅

在“南海局勢與演變”討論會上，東海研究所副所長杜清河博士（外交學院）對過去一年的趨勢進行了評估：“總之，南海正面臨關鍵時刻，需要大膽創新和果斷行動。”

沒有足夠強大的防禦能力，各國將處於弱勢地位，招致侵犯。但如果只專注於威懾而缺乏對話，該地區將陷入安全困境。

杜清河博士（東海研究所副所長）

“灰色地帶”擴大

在討論會上，許多國內外專家分享觀點，認為過去一年南海局勢日益緊張，在中國不斷推進和擴大“灰色地帶戰術”以增強控制而無需直接衝突的背景下。

拉籌伯亞洲中心主任貝卡·斯特拉廷博士（澳大利亞拉籌伯大學）強調了國家間信息競爭的關鍵作用。她指出，通過講故事、圖像、地圖和語言，各方可以塑造對合法性的認知：誰真正控制哪個區域，誰制定規則，以及哪一方的行為被視為合法或挑釁。

斯特拉廷博士分析：“在東亞海事背景下，這場競爭創造了一個‘信息灰色地帶’——真相與虛構之間的界限模糊，合法性受到嚴峻挑戰。在這裡，信息成為操縱認知和削弱國際海事秩序的鋒利政治武器。這正是塑造現實觀的戰爭。”

她還指出，在南海，一種精妙的戰術正在應用，即“雙重身份”。實施雙重身份戰術的一方建立對手的在線真實資產，如網站或社交媒體賬戶，然後發佈看似合理但偽造的故事，以構建扭曲的視角。

“這種戰術模糊了真相與虛構之間的界限，重塑接收者的認知，並操縱對合法性的觀點。這些‘平行世界’使虛假信息更難被發現，因為它們看起來可信且熟悉，”這位澳大利亞專家警告道。

杜清河博士同意這一觀點，確認過去一年“灰色地帶”活動以令人擔憂的強度和規模持續升級。特別是，中國與菲律賓之間的事件——從使用水炮、碰撞到側擊——正朝著嚴重方向發展。

據杜博士稱，今年的發展表明局勢正超越傳統“灰色地帶”，接近真正衝突的“紅色地帶”。這體現在重型軍事資產如軍艦、戰鬥機的密集存在；衝突事件的升級；以及軍備增強、導彈部署和新防禦系統的加強。

面對這一局勢，Sealight項目創始人兼主任雷·鮑威爾（美國斯坦福大學）呼籲各方重新思考，並制定專門針對“灰色地帶”的獨立戰略。

值得注意的是，鮑威爾警告各國需要摒棄舊思維，這種思維嚴格區分民事與軍事、和平與戰爭、合法與非法。

“實踐表明，中國正以完全非傳統的方式處理問題。為了準確理解其行動本質，我們需要一種跨學科、跨領域的思維方式，”這位美國專家強調。

不僅如此，鮑威爾還指出一個新的“灰色地帶”值得關注，即南海正在部署的半軍事活動。

“當中國海警在斯卡伯勒淺灘周圍建立警戒線時，這支力量不僅僅是單純執法。結合海上民兵，他們像真正的半軍事力量一樣運作，”鮑威爾確認。

這位美國專家強調，北京已通過半軍事力量成功實現大規模海事控制——這是其他少數國家擁有的模式。這要求相關國家制定應對這支力量的激烈策略。

面對這些新挑戰，專家們一致肯定了基於國際法框架的國際合作的重要性。

斯特拉廷呼籲：“信息灰色地帶不僅僅是錯誤信息。這是關於合法性和秩序的戰爭。通過集體國際公共外交合作，各國可以保護國際法的完整性，鞏固《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的普遍性，並確保印度-太平洋地區由原則而非例外治理。”

這位澳大利亞專家強調，《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正是全球海洋的憲法。如果在一個區域被削弱，其普遍性將崩潰。“南海發生的事情不是局部問題。它對全球海事秩序具有決定性意義，”斯特拉廷警告道。

菲律賓海岸警衛隊發言人傑伊·塔裡埃拉上將也在研討會上確認，馬尼拉將繼續專業應對中國的行動，而無需在西菲律賓海（馬尼拉對南海的稱呼）軍事化其存在。

“同樣，我也相信鄰國如越南、馬來西亞和印度尼西亞將堅持部署民用船隻和‘白船’（海岸警衛隊船隻）來管理緊張局勢，而不升級或讓步，同時錨定在國際法上的立場，”塔裡埃拉上將分享道。

基於當前背景，杜清河博士提出了一個七點關鍵行動計劃，以管理危機和穩定南海，包括：凍結活動和減少升級、為海岸警衛隊制定行為準則、重新承諾《南海行為準則》等。

特別是，杜博士強調需要巧妙平衡威懾與對話。否則，各國將陷入“安全困境”，即一方的防禦性軍備增強被另一方視為挑釁行為，導致無出路的升級螺旋。

在研討會上發言時，華陽研究所研究員包一男博士（中國）確認北京始終優先通過談判處理南海問題。然而，他指出這種方法有時“停滯或陷入嚴重僵局”。

包博士辯稱，儘管菲律賓在2013年至2016年使用了仲裁機制，但南海仲裁裁決並未解決實質性爭端。援引《聯合國憲章》第33條，他指出各方可以轉向其他外交調解方式，如調解和和解。

華陽研究所代表介紹了國際調解組織——一個由中國發起的新機制。據他稱，IOMAT基於2024年5月33個國家簽署的公約成立，並於2024年8月底正式生效。截至目前，IOMAT已有38個國家簽署，其中8方批准（包括中國）。在亞洲，參與的四個國家是柬埔寨、印度尼西亞、老撾和緬甸。

包博士確認IOMAT在法律上“完全兼容”《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具體而言，《聯合國海洋法公約》第284條允許各方選擇包括調解程序在內的解決方式，而IOMAT正是其中一種調解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