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在河內黎清誼街121巷深處,裴氏秀(69歲,河內富義鄉人)彎著腰在水盆旁,緩慢地清洗每一根蔥,準備晚餐。冷水讓她瘦骨嶙峋的雙手變得通紅,動作也因此慢了下來。

秀阿姨的出租屋只有約4-5平方米,天花板低矮,剛好夠放一張單人床和一些基本生活用品。整排出租屋共用的洗澡和衛生間沒有熱水,每次洗澡她都得用快燒壺燒水,然後兌上冷水。
“像這樣寒冷的日子我不洗澡,只擦身體。用快燒壺燒太多熱水會浪費電費”,秀阿姨說道。

秀阿姨在白梅醫院進行了13年的腎透析,其中前10年她從河內富義鄉的家中乘坐公交車前往醫院治療。近年來,健康狀況逐漸惡化,她搬到了黎清誼街121巷的腎透析出租村,以便出行。
每個月,她有12次腎透析,生活幾乎圍繞著每次持續數小時的透析治療。隨著每次入院,健康逐漸被侵蝕,她的謀生能力也隨之減弱。
秀阿姨表示自己是獨居戶,沒有丈夫和孩子。每個月,她從當地政府和親戚那裡獲得約200萬越南盾的補助。幸運的是,她有醫療保險支付最高95%的費用,從而減輕了部分醫療開支。
儘管如此,這筆錢仍不足以支付藥物和日常開銷,僅房租和水電費每月就約130萬越南盾,迫使她不得不通過撿廢品來增加收入。
當身體還健康時,她走遍白梅醫院周邊的街道收集瓶子和易拉罐。如今身體更虛弱,她只撿醫院裡丟棄的易拉罐,帶回出租屋積攢,等到足夠多時才賣掉,每次能賺幾十萬越南盾。
不僅秀阿姨一人,在這個出租村裡,許多人也在默默應對著接連不斷的透析治療生活。

離秀阿姨的出租屋不遠,阮氏平(53歲,河內石室縣人)站在走廊上看著煤氣灶上燒著的水壺。壺裡的水逐漸沸騰,微弱的熱氣升起,很快在刺骨的冷空氣中消散。這壺水她用來擦身體,不敢洗澡。
“天氣這麼冷就不洗澡了,只擦身體。腎病如果受涼容易得肺炎,生病了就不能去賣水了”,平阿姨說道。
平阿姨的故事也是腎透析出租村裡許多人每當冬季來臨時的共同憂慮。對他們來說,寒冷不僅帶來刺骨的感覺,還伴隨著疾病疊加的風險,迫使日常活動縮減,以保存體力應對漫長的透析治療。

在腎透析出租村狹窄的房間裡,晚餐也是與疾病抗爭的一部分。在附近的房間裡,黎氏勸(49歲,河內富川縣人)正在準備晚餐。
放在房間角落的小冰箱裡,冷凍室用來製冰賣水,冷藏室只有幾袋調味料和一些食物。她的晚餐很簡單,只有少許淡炒肉末和中午剩下的米飯。吃完後,她匆忙服藥,手掌上是各種顏色的藥片。



勸阿姨於2011年發現患有腎病,並從2013年開始進行腎透析至今。她的丈夫已去世十多年,兩個孩子都已成家,她獨自一人在河內租房治療疾病。
當她捲起袖子時,手臂上逐漸顯現出大塊腫塊,那是透析時用於插針的動靜脈瘻。據勸阿姨說,如果動靜脈瘻損壞,治療將變得更加困難和昂貴。因此,她避免需要手臂用力的工作。
“我不敢做重活,怕影響動靜脈瘻”,她說著,將手臂伸到面前。

她的生活依賴於在醫院裡賣的每一杯茶。平均一天,她能賺約10萬到30萬越南盾。有透析安排的日子,她上午賣完茶,下午就去醫院。每次透析持續約四個小時,回到出租屋時身體已經疲憊不堪。
勸阿姨表示,透析費用每月約200萬越南盾,還不包括治療高血壓、關節炎和其他併發症的藥物費用。在醫院賣茶是她唯一能賴以謀生的工作。

據住在黎清誼街121巷腎透析村的人們說,村裡有100多人,大部分是需要長期治療的慢性腎衰竭患者。儘管來自不同的鄉村,他們有著相同的生活節奏,在狹窄的出租屋裡生活,透析治療接連不斷,謀生工作勉強維持。
冬日的傍晚在這個小出租村裡落下帷幕。對許多人來說,這只是準備晚餐的時刻。但對腎透析村的居民而言,再熬過一個寒冷的傍晚,也是他們默默走過的又一段路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