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往事》一书由美术出版社出版，其中收录了法国作者E. Bergès的文章《西贡的叫卖声》。这篇文章曾于1940年代发表在《印度支那周刊》上。
文中作者描述了卖粿条的小贩：“他一边推着自己的推车，一边咕哝着，停下来调配一碗鸡肉或猪肉粿条，配上豆芽和辣椒。叫卖累了，他就用筷子敲击左手拿着的竹片，手指依次张开再合拢，让声音更清脆、更低沉：嘀笃，嘀笃，嘀嘀嘀笃……谁能不知道他那粿条叫卖的节奏和干涩的声音，以及他那食物的味道呢？”
书中还印有一幅画，画中男子穿着短袖上衣、短裤，身体前倾推着粿条车。书页上有一个五线谱的图案，上面有音符，用来构成翻译成叫卖声的声音：“鸡肉粿条，猪肉粿条”。粿条的敲击声曾响彻西贡及越南南方各省，历经时代变迁，留在许多人的记忆中……
但那是20世纪上半叶的故事。更近一些，大约30年前，范文立（47岁，家乡在广义省庆强乡）来到西贡为他的姑父姑母敲粿条。
从下午到深夜，立在人行道上漫步，穿过远离家乡近千公里的小巷。他双手拿着两根竹片互相敲击，以此代替邀请客人吃粿条。
这些竹片是姑父从家乡带来的，为繁华都市增添了生活的声音。此前，姑父砍下老竹子，在乡村的烈日下晾晒。几天后，竹子变干，呈现出淡黄色光泽。
他用锯子和砍刀切割、劈开，取出两根竹片做成敲击工具。大的一片长约一手掌，宽约三指；小的一片长度相当，但只有拇指粗细。敲击时，手指握住并松开大竹片，产生引人入胜的声音。敲击声时而低沉，时而清脆，在街巷间回荡。
经过多日刻苦练习，立学会了“马跑”的节奏，令朋友们佩服不已。这是当时远离家乡敲粿条的少年们的“巅峰”。那“咯噔咯噔、咯吱咯吱”的声音，有人听来像是“嗦嗦”……形成容易引人注意的节奏。
立如今已到中年，笑着说：“我们步行在固定区域敲粿条，不会越界到其他推车的范围，以免产生矛盾。听到客人招呼，就靠近问他们想吃什么，然后回推车让姑父按要求做，再端给客人。现在我买了自己的粿条车独自售卖，不再像以前那样敲了……”
38年后，陈文记（52岁，家乡在广义省庆强乡）仍清晰记得在西贡为华人敲粿条的日子。老板教他如何熟练地敲两根竹片，让听者十分愉悦。
敲击声不仅代替了邀请，还向粿条车老板传达顾客要求的菜品。于是，老板根据两根因岁月而发黑的竹片发出的信号来烹制。
记账到达时，已经有一碗热腾腾的粿条或面条、粿条面……准备端给等候的客人。“敲粿条有很多种方式，并不简单呢！老板只需听敲击声和节奏的快慢，就知道要煮什么菜、煮多少碗。比如，听到‘咯啷啷啷，咯啷啷啷’是一碗粿条。当我敲‘咯咯咯噔咯啷啷，咯咯咯噔咯啷啷’就是粿条面……”他开心地回忆道。
退伍近25年前，阮国文（47岁，家乡在广义省庆强乡）开始卖粿条谋生至今。他的店铺位于胡志明市顺安坊Chòm Sao路168号，专门卖粿条、云吞面、牛肉丸粿条、板面等，每碗价格20,000至25,000越南盾。此外，他可以根据客人要求以更高或更低的价格出售。
傍晚，文先生打开汤桶盖，香气随风飘散。为了做出美味的汤，他一大早就骑摩托车去市场买骨头、猪蹄、肉、猪皮等，然后带回租房耐心烹煮。因为这是粿条碗的“灵魂”，他格外用心。他洗净骨头和猪蹄，放入汤锅中煮很长时间。
然后调味，加入少许广义冰糖，产生清甜的口感。接着洗净肉和猪皮，放入沸腾的汤锅中煮熟。过了一会儿，他将骨头、猪蹄、肉和皮捞出，等待煮熟并入味。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其他精细的工作，为粿条增添诱人的风味。他亲手制作辣椒沙茶酱、醋泡蒜、炸葱和猪油渣，以降低成本并保证卫生。他取葱白（葱的根部）洗净、切碎，加入肉和调料，然后剁碎，香气扑鼻。
“必须将食材彻底洗净再加工。汤要在正确的时间加入冰糖和调味料……”他分享秘诀。
客人进入宽敞的遮阳棚，悠闲地看着路上往来的车辆。文先生熟练地焯烫粿条和豆芽，然后倒入碗中，动作相当娴熟。接着淋上一点油，用筷子快速搅拌，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他再将切好的猪肉、猪蹄、切片牛肉丸或云吞……放入碗中，按客人要求。然后是切碎的香菜、焯至半熟的葱白，舀入汤，撒上少许炸葱和胡椒粉。热气将香气送到鼻尖，仿佛在邀请。食客可以挤一点柠檬汁，再加几片辣椒片，按自己的喜好。
我和工人们一起埋头吃着，接过粿条碗时轻轻吸气。挤一点柠檬，夹几片辣椒片浸入清澈的汤中，然后慢慢品尝，欣赏夜色中的街景。
粿条面条有嚼劲，豆芽爽脆，猪皮咯吱作响，非常有趣。半熟的葱白香味浓郁，回味甘甜。肉紧贴骨头，软嫩。肉的甜味与盐的咸味混合，加上胡椒的微辣，在口中弥漫。舀一勺汤，味道十足，鲜美无比。
店里客人稀少，文先生打开手机，炫耀两个可爱小孩的照片，他们正与母亲和祖父母在遥远的家乡。那里有许多像他一样的人，背井离乡卖粿条，创下了广南人卖的粿条便宜又好吃的名声。
福强乡（现已与福庆乡合并为广义省庆强乡）被称为“背井离乡之地”。60多年前，许多人离开村庄前往西贡躲避战争炮火。他们帮华人卖粿条，然后自己买车独立贩卖。这个职业逐渐吸引了许多人离乡谋生。
十年前，福强乡政府对劳动力就业情况进行调查，统计有超过7000人在外地谋生，占近46%的人口。其中大多数人在卖粿条。
“许多卖粿条的人攒钱建造了宽敞的房子，并供子女上学。一些人回到家乡开张店铺，使粿条成为家乡熟悉的食物”——原福强乡人民委员会副主席裴文专先生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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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期预告：西贡的西部粿条
（编译：Eric；审校：Woo；来源：越南中文社yuen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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