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作家阮长贵的新书《街道的指纹》于10月3日在今年河内书展框架内推介,由雅南出版社与河内出版社联合发行。该书以城市中各类文化空间的“指纹”为线索,尝试重新辨认河内这座城市。

书中一篇章节从行道树切入。阮长贵写道,对越南人而言路边有遮荫树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但在河内这样历史悠久的城市,行道树系统带有19世纪末规划建设的印记,当时一座西式城市正在成形。行道树不仅改善微气候,也构成城市图景,成为一种文化概念。

作者指出,街头植树并非殖民时期城市思维的独有产物。升龙—河内历史上已留下植树的痕迹,体现在街名与地名中,如“东槐西柳”之说可追溯至李朝、陈朝时期,槐街、柳街等名称即由此而来。前人常在寺庙祠庙周围种植树冠茂密的榕树、菩提树,或木棉、榔树等高大的树种。

在作者笔下,村社与田野景观中,深褐色瓦顶隐于大树树冠之下,成为视觉焦点;河边的榕树、渡口、河堤上的木棉树则成为标记人群落脚之处的空间坐标,经年累月成为文化空间的组成部分。在河内,尽管田野要素已不复存在,大树作为地标仍占据空间,直到1990年代高层建筑取而代之。

书中以还剑湖祠门前的木棉树和“牛屋”榕树为例,说明这些大树如何成为城市中的地理坐标。作者认为,城市中一批有名有姓的大树,使河内的景象更具自然气息。升龙—河内本身即由改造自然地形为聚居地而形成,大树或生于自然的不确定,或出自人的栽种照料,配合街道的裁切与工程的组合,成为文化制度规划的标记。

关于榕树,作者提到距河内市中心约5公里的栋多丘。学者陈国旺在考察该地名时判断,“栋多”之名1724年已入史册,说明此前该地已有土丘,丘上榕树扎根已久。今日榕树遍布各处历史遗迹,其生长快、树冠大,枝根形态奇特,契合越南人对古迹的审美,人们还为其附上“榕树神、木棉鬼、菩提枭”的观念。

书中还讲述“牛屋榕树”的来历。研究者阮文渊记载,20世纪初炉德一带扩展至锦会地界时,已有酒厂与兽医学校,兽医学校下方是菜园和空地,婆赵街(今赵婆街)街头的韦尔肉店在此设养牛场,牛夜间关入围栏,白天放牧吃草,待宰杀;养牛场紧邻大路处有一棵古榕,因此这段炉德路得名“牛屋榕树”。

作者写道,炉德街有两段清晰反映法属时期规划痕迹。从连接潘周桢、咸龙、黎文休、韩诠的十字路口到阮公著十字路口,街道面貌更为宽敞,两侧种有树干笔直的双排乌木树,正是这两排树使炉德街因黑色高大树干的整齐节奏而闻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