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底、3月初，30歲的莫巴闊從南方打工一年後回到那外鄉總庫村，購買了一頭約200公斤的牛，為岳父母舉行感恩祭祀儀式。牲畜在春節前就已選定，單獨圈養，精心照料，以備家庭的重要日子。結婚近十年後，這是闊夫婦首次在生活改善、經濟開始有積累時為父母舉行祭祀儀式。
儀式前，闊夫婦請總庫村有威望的祭司看吉日。儀式當天，天剛矇矇亮，位於山腰的木屋就已人聲鼎沸。兄弟、親戚、鄰居陸續到場幫忙廚房事務。院子裡，牛在角落等待祭祀時刻。
闊的妻子在爐邊生火，用靠近牆壁的大型蒸籠（圓柱形、底部有孔的蒸飯工具）蒸糯米飯。院子裡，四五個男人宰牛、分肉，既為儀式準備，也為之後的宴會做準備。祭壇上整齊擺放著一對公雞母雞、酒、米、香，置於正屋中央。
吉時到來，祭司坐在祭壇前，開始召喚靈魂的儀式。他低聲唸誦禱詞，向祖先報告子孫舉行感恩祭祀，祈求保佑闊的岳父母健康平安、逢凶化吉。在禱詞中，如果有疾病或不適，他請求“帶走”，讓老人能在子孫身邊長壽。
在祭祀過程中，屋內空間變得安靜，只剩下均勻的唸誦聲和柴火噼啪聲。人們站在外圍，默默觀看。當召喚靈魂部分結束時，祭司將祭壇搬到門外，繼續向“門神”祈禱，祈求家庭生意順利、子孫平安、家宅安寧。
儀式結束後，子女們依次跪在父母面前，合掌接受囑咐和祝福。之後，每人端起一杯酒，共同飲下，互祝健康。
在苗族觀念中，岳父母如同親生父母，感恩祭祀沒有區別。因此，女婿通常在條件允許時，為岳家組織祭祀儀式。對闊來說，這不僅是一場儀式，也是他在多年共同生活後，表達與妻子和岳家緊密聯繫的方式。
70歲的勞貢華是闊的岳父，他背靠牆壁坐著，看著子孫忙碌準備祭祀儀式，偶爾露出微笑。華表示，在苗族生活中，有許多儀式如婚禮、新米慶祝、家族祭祀，但感恩父母儀式始終被視為最重要。
“我一生只要看到子女長大成人，懂得想到父母就開心了”，華說。
根據經濟條件，每個家庭以不同規模組織祭祀，費用從300-400萬越南盾或超過1000萬越南盾。有的家庭由子女各自單獨組織，也有當父母年邁時，所有家庭成員共同出力的情況。不注重祭品豐盛，重要的是虔誠和雙方親屬的充分到場。
祭祀儀式通常持續一到兩天。儀式部分結束後，親戚、村民圍坐在有牛肉、雞肉糯米飯、壇裝米酒的宴席旁。華家今年還在總庫村半山腰的場地上組織了鬥牛節。
從清晨開始，村民牽著數十頭牛到約定地點。輪到比賽時，主人將牛牽到場中，解開繩子後退開觀察、加油。場外，數十名村民分成小組站立，不斷歡呼。
每場鬥牛通常只持續4-5分鐘，處於劣勢的牛會逃跑。節日在當天中午結束，村民牽牛回家，沒有獎品。“有鬥牛，鄉親們來得更多”，華說，並指出號召大家共同組織鬥牛節是為了讓祭祀日不僅是一個家庭的事，而是全村聚會、分享在外打工數月後喜悅的機會。
此時，那外鄉南幹村65歲的瓦巴家也由四個女婿組織舉行了祭祀儀式。當子孫從各地返回時，這座位於山腰的鐵皮屋頂木屋比平時更加熱鬧。
家有八個子女，大多在外打工，以前生活主要依靠山地耕作。多年來，由於條件困難，家庭未能組織祭祀儀式。這是他們首次由子孫舉行感恩祭祀。
據家說，祭祀是苗族的重要事務，但不強制。許多家庭等到經濟穩定時才組織，以求圓滿。儀式當天，親戚、村民來幫忙烹飪、搭灶、準備宴席。許多人還帶來米、雞、瓶裝酒，貢獻到共同宴會中。
“看到子孫團聚和鄰居團結，我非常高興”，家說。
76歲的莫貢圖是那外鄉有威望的村長，他表示祭祀習俗源於認為每個人都有需要庇護、守護的靈魂。這種儀式出現在許多場合，如新生兒出生、生病或遇到風險時。然而，感恩父母祭祀具有特殊意義，強調一個家庭的團聚必須代代齊全，作為標誌表明子孫已長大成人，能夠照顧、奉養生身父母。
“儀式可能因家庭而異，但都旨在為父母祈求健康、平安。更重要的是，這是子孫表達孝心、互相提醒對生身父母責任的時刻”，圖說。
感恩祭祀習俗已成為該地區苗族特有的文化特色。近年來，政府和村長常在村會中結合宣傳，鼓勵村民保存美好的傳統價值，那外鄉祖國陣線委員會主席瓦巴朱表示。
越南中文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