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迴歸”是迴歸根源——迴歸家庭和故鄉,是緬懷祖先的時刻。人們在農閒時慶祝春節,此時所有與農業相關的工作都已處理完畢。春節也是精神層面的更新,人們打掃房屋、償還債務、擱置悲傷之事,互相祝願“萬事如意”。春節還是東亞文化身份的一部分,農曆、五果盤、粽子、紅色對聯、煙花……既體現了與水稻農業相關的精神元素,又展示了陰陽五行哲學。
近年來,一些研究人員或企業家提議廢除農曆春節或將農曆與公曆春節合併為一個,以適應國際化和節省社會成本。
他們引證日本自明治天皇1873年起已廢除農曆春節,轉向公曆春節,以實現國家現代化目標。然而,在越南,這一提議遭到強烈反對,因為廢除農曆春節無異於切斷與世代傳統的聯繫。

為了調和,一些人建議不廢除農曆春節,而是改革春節假期。例如,縮短假期時間以避免經濟停滯,或為城市年輕人組織一些公曆春節文化活動。這一點我們或多或少已經做了,聖誕節不僅是信徒的節日,大城市年輕人也興奮地去教堂,儘管他們不是天主教徒。
再說,1868年,明治天皇進行維新,從農曆轉向公曆,以在貿易、外交和行政上與西方同步。1872年11月9日,日本正式採用公曆,僅一個多月後,第一個公曆春節舉行(1873年1月1日),農曆春節被完全廢除。
為什麼他們能如此輕鬆地做到這一點?有三個原因:一是國家擁有絕對集中的權力,二是為國家精神和現代化渴望,日本文化本質上是實用且高度紀律的。他們的公曆春節仍然製作年糕、發送新年賀卡……起初,民眾也感到遺憾,尤其是農民,但被說服與世界共慶春節,以免日本落後。結果,日本現在是東亞唯一完全廢除農曆春節的國家,而中國、越南、韓國、新加坡等都保留。
有人認為,因為日本有天皇,誰敢違抗天皇命令。是的,明治天皇是國家的絕對象徵,天皇背後是一股由年輕、革新的大臣組成的勢力,他們曾留學西方,清楚看到日本的落後。在19世紀,日本社會有一種特殊心態,如果某事能讓日本更強大,即使痛苦也必須做。正是這種紀律精神,信任天皇並將國家利益置於個人利益之上,使他們輕鬆地廢除了農曆春節。

在不久的將來,我們能否廢除農曆春節,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有一個需要強調的原因是農曆春節與水稻文化緊密相連,這種改變將帶來很多混亂,不僅是時間,還有作物控制技術。讓桃樹、梅花開花對農民來說是一項複雜困難的技術,如摘葉、根據天氣控制開花,如果開花時間錯位,春節到來卻無春節氣氛。家庭沒有足夠時間拜訪雙方親戚、遠方朋友,或帶孩子游玩。簡而言之,縮短農曆春節是觸動團聚傳統,這是一種無法用GDP衡量的價值。我們保留春節不僅是為了讓全球數百萬越僑有機會回鄉慶祝春節、團聚。而且,這種獨特性也吸引國際遊客前來,我國旅遊業發展,每年帶來巨大收入,民眾有工作機會,家家戶戶在這個崛起時代溫暖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