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年我大約10歲,跟著父親乘坐一趟慢速火車去藩朗(舊寧順省),父親給我買了雞肉飯。那時,父親在藩朗承包了一個工程。
藩朗距離芽莊100公里,現在騎摩托車兩個多小時就能到。但對我童年來說,那是一個遙遠的地方。
因為整個童年,我只知道稻田、瓜地和雜草叢生的小水渠,那裡有野花自在地開放,無需他人欣賞。
對我來說,外面的世界就像童話故事。因為父母離異,很常見的規則,是由祖母撫養我。
偶爾父親會來祖母家,給祖母一些錢,讓我們維持生活。為了哄他那個被推出父母懷抱的小兒子,他會帶我去吃點東西。他也常常提醒我要盡孝道。
但我從沒聽過他的話。有時我坐在他對面,但耳朵只聽到外面的迴音。說實話,那些短暫的見面,像是哄兒子一樣帶我去吃飯或喝水,然後給點錢,並不能消除父母離異帶給我的悲傷。
有一次他來到家裡,說要帶我去藩朗玩。那是我第一次去另一個城市,也是我第一次坐火車。我沒有漂亮的衣服,所以穿著校服跟著父親去火車站,心情異常激動。
那時的火車不像現在這麼豪華。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沒有臥鋪車廂,只跑短途。當時的芽莊火車站,小販們亂糟糟的,他們把各種東西帶上火車賣。
甚至車廂裡,深色的木頭座椅,腿得蜷著,因為底下堆滿了商販的貨物。但不管火車多麼缺乏舒適,對我來說,第一次坐火車的感覺無比美妙。心中充滿喜悅,我不斷探出窗外看掠過的風景。

到了藩朗,父親帶我進了一家小餐館。餐館的牆壁是木頭做的,十分涼爽,位於一條人煙稀少的街道上。路對面還有很多空地,長著許多開花的仙人掌,紅色的花朵。
在藩朗的陽光下,仙人掌花不斷綻放,形成一道美麗的風景,後來我多次回到藩朗,總愛欣賞它們。那種花生命週期很短,只有一天。
餐館只賣一個菜:雞肉飯。父子倆等了一會兒,一盤雞肉飯就端上來了。那是用雞湯煮的飯,顏色淡黃,飯粒鬆散,裹著雞油,飯上放著一隻煮雞腿。可以說,那是我第一次吃藩朗雞肉飯——非常美味。
我不記得吃那個美味的感覺,但那年藩朗雞肉飯的回憶讓我永遠難忘。
即使將來我走遍天涯海角,品嚐各地雞肉飯,我也無法忘記小時候父親帶我去吃的那盤雞肉飯。
我也永遠不會忘記那列載我穿過村莊的火車,讓我第一次看到稻田、森林、村路和茅草屋。
後來,因工作多次回到藩朗,我尋找雞肉飯館。確實有許多地方賣雞肉飯。不用說遠處,我住的芽莊也有雞肉飯館。但對我來說,藩朗雞肉飯是最美味的。
最有趣的一次是我去統一街上一家頗有名氣的餐館。餐館端出一盤飯,配上一盤雞肉,大約半隻雞,切成了適口的小塊。
我問老闆娘:“這麼多雞肉,吃不完吧?”她笑著回答:“吃多少算多少。”意思是,你吃幾塊雞肉就付多少錢,剩下的退回給餐館。一種很有趣的賣雞肉飯的方式。
人生中,每個人一定都有美好的回憶。那天父親帶我去藩朗並吃了一盤雞肉飯的回憶,對我來說,是一段美好的回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