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對於河粉,有人出於好奇而品嚐,有人因為已經“上癮”而專程在首都尋找地道的南方風味的店。
人們說河粉“遷徙”到北方就像河內牛肉粉進入南方一樣,讓兩地人民能品嚐到彼此著名的特色美食。實際上,許多人注意到在西貢找河內牛肉粉店比在河內找河粉店更容易。這表明河內的河粉食客數量還不算多,然而熱愛這道菜的食客們討論得卻非常熱烈。
他們列出了一系列店鋪地址,並附上關於好吃和不好吃的評論。我們找到了陳國瓚路上的婆遵店。褪色的綠色招牌上寫著“河粉和南方牛肉粉”。這家店被網友們評為河內最好吃的河粉店之一:
“進店,你會被端出一碗豐盛的河粉,包括叉燒肉、炸蔥、炒花生,配上濃郁湯底和筋道的河粉條。”
他們特別強調:“造就這種差異的是用牛骨熬製的甜湯,加上少許蝦和幹魷魚以提鮮。一碗河粉湯量適中,剛好淹沒麵條,配上生菜一起吃。”——一位看起來懂行的食客介紹道。
店主是阮氏遵女士,六十多歲,坐在熱氣騰騰的湯鍋旁,面前是一個小玻璃櫃,裡面放著各種配料。遵女士親手切肉、分蝦、放調料到每個碗裡。
儘管有女兒和幫手協助,但進店的客人越來越多,遵女士還是親力親為,讓菜餚完整呈現在食客面前。
我們點了幹河粉,從調料到湯底都如網友評論的那樣。配料有豆芽、韭菜、叉燒、肝、蝦、炸蔥,都是河粉的基本調料。肉嫩、調料濃郁、湯底不甜,因為已經北方化以適應本地人的口味。
快中午時,一位女士騎車到店送來一袋豬骨。遵女士小心地付錢,因為骨頭價格有點高。“我每天都會訂骨頭,要最新鮮的那種。生菜我也訂購有機的才放心,每天菜都會賣完。”她高興地說。
遵女士夫婦是河內人,年輕時兩人都是醫院醫生。計劃經濟時代工資低,夫婦倆商量必須有一人辭職做生意養家餬口。
遵女士辭職,向南方路上的一家店學了河粉和牛肉粉的做法。然後又向一位在河內傳統市場賣河粉的南方人學了這道菜。
“那時候哪有肉、蝦、骨頭像現在這麼齊全。餓著吃,所以那時的河粉只加魚露。但我有調配魚露的秘訣,也許因此受到客人喜愛,而且我一直根據顧客的意見調整這道菜。”遵女士在西貢還有親戚,她也聽取他們的意見讓菜餚更完美。
“我在河內賣的河粉仍然是從老家訂購的鵝貢鮮河粉,配上各種心、肝、嫩排骨、牛肉丸、幹蝦。搭配生菜、芹菜、韭菜、豆芽、檸檬、辣椒、炸蒜。”
遵女士送我們離開時,高興地炫耀那棟綠色的四層樓房是家族40年賣河粉和牛肉粉的成果。
說起店裡的特別顧客,遵女士提到了附近一家大使館的兩名員工。剛過去的春節,一位沒有回國的人經常來河粉店吃並給壓歲錢,這讓遵女士感到從事這個職業的幸福……
行吊街上另一家河粉店也被網友們頻繁提及。店外掛著招牌,但要深入小巷才是待客主空間。那是一箇舊空間,正是河內古街的風格。
店主阮懷秋女士說,她繼承了父母留下的店。她家並非南方人,父母開店是因為以前她家所在的地方是華人區。“華人1950年代就住在這裡,後來他們遷往西貢,河粉是華人的食物啊。”秋女士分享了她家河粉店的由來。
她接手後,河粉、雲吞麵、餃子、鱔魚粉絲是店裡的主打菜。河粉也有兩種:湯河粉和幹河粉(附帶湯)。配料缺少蝦和鵪鶉蛋,但湯底相當濃郁,有蝦的味道。
“我保留了傳統肉末,很多店已經不用了,叉燒切得薄而軟,特別是湯鍋自然香濃。”秋女士說道。曾經她的店是文藝人士的聚集地。如今外國遊客經常光顧,秋女士能記住每個人的喜好,有的客人一來她就知道他們吃幹河粉而不是湯河粉。

因為迷戀河粉,武紅絨女士給自己大兒子取小名叫“提烏”(河粉的別稱),小兒子叫“發”。兩個兒子的名字合起來就是她家的店名“提烏髮河粉”。
“有誰像我這樣嗎,南方人嫁到河內,只是因為愛吃河粉就給兒子取名提烏。”絨女士在“愛廚房”群裡寫道。她在群裡分享的河粉烹飪方法有上百位食客評論。有人問做法,有人問地址。
目前河內的河粉食客可以分為三種喜好:學生、普通河內市民把河粉當作南方新奇食物想要嚐嚐。這一組中有人合口味會再來,有人不合則只吃幾次。
第二組是曾在南方生活過一段時間的河內人。在這段與河粉故鄉相伴的時光之後,現在回到河內生活,想念這道充滿陽光風味的菜,於是尋找好吃的店。這些人已經能分辨哪家店做得好、哪家做得差。
最後一組是永遠忘不了河粉的人,正是像武紅絨女士這樣的河粉故鄉人。隨著時間的推移,有不少南方人因工作或婚姻來到河內定居。這一組非常瞭解河粉的原味,而河內能滿足他們思鄉口味的店並不多。
也正因為難找到合口味的店,像絨女士這樣本與廚藝無關的人決定開店,只為給河內食客和遠離家鄉的同鄉帶來最地道的河粉味道。
“湯底的主要原料需要豬筒骨洗淨,焯水五分鐘去除髒沫使湯清澈。幹蝦、幹魷魚烤香產生特有香味。白蘿蔔切小塊,鹹菜(蘿蔔乾)切小。所有材料入鍋小火熬至少五小時。”絨女士樂於分享秘訣,任何人都可以在家做,如果沒有時間就去她的店品嚐。
她家的提烏髮河粉店剛開張,但客人日漸增多。絨女士發現河內人習慣早上和中午吃河粉,而南方人較少中午吃河粉。
至於我們這些在北方出生的人,河粉不僅是果腹之食,更是品嚐南方陽光風味特色菜的機會。
我們想品嚐用豬骨、肉、內臟、蝦、幹魷魚、鵪鶉蛋和各種香濃香菜烹製的菜的獨特風味,與北方的傳統牛肉粉有何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