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報業背後的故事 - 第7篇:洪水和直升機救援

1999年11月1日早上7點,載有越南國會代表的麵包車抵達阿磊縣(順化)與選民接觸。我也隨車前往山區阿磊縣採訪。天開始下小雨,到中午暴雨如注,下午雨更大,持續整夜,到11月2日早上,洪水已氾濫各地。

我穿上雨衣跑到縣人民委員會了解情況,卻聽說整個順化市已被淹沒,於是跑到縣郵局往家裡打電話,只聽到輕微的嘟嘟聲,然後沒了聲音。我跑到縣市場進一步瞭解情況。

那裡有一群每天從順化到阿磊跑生意的姐妹,她們消息靈通。她們哭訴道:“早上聽說洪水很大,全淹了,叔叔。”然後便說不出話來。

我立刻想到阿磊水文站,並撥通了電話。幸運的是,該站當時仍能與省氣象水文臺保持聯繫。從源頭獲得的關於降雨量和洪水演變的詳細信息非常寶貴。

但痛苦的是,熱門信息源源不斷,卻無法傳回報社。因為到11月2日中午,通訊完全中斷。

雨偶爾停一會兒,但11月2日下午又繼續下。阿磊的低窪地區和溪流沿岸都被紅色洪水淹沒。阿薩河、達令河水位上漲,將邊境沿線各鄉分割成孤立的區域。

通往順化的49號國道已被土石掩埋。14號國道阿磊以北連接9號國道、通往廣治方向的出口,也多處被山體滑坡掩埋。對外交通中斷,縣內交通也被洪水沖毀。整個路橋系統和電力系統被毀。阿磊完全孤立。

夜幕降臨,天漆黑一片,雨仍下個不停。縣招待所的房間裡,只有一盞小油燈照明。客人有四人:我和《承天順化報》記者公厚、省祖國陣線幹部阿蘭、一名工程車司機,都被洪水困住。幸運的是,阿蘭的小收音機還有電池,成了當時最珍貴的東西。

我們屏住呼吸,聽著越南之聲電臺播報的可怕洪水災情,整個中部地區被淹沒,焦點是承天順化。在昏暗的油燈下,我盡力將信息記在筆記本上,希望早日脫離孤立狀態,把文章發回報社。

越南報業背後的故事 - 第7篇:洪水和直升機救援

11月4日,洪水的第四天,雨停了,阿磊源頭水位開始下降。此時災害焦點是順化市和各縣平原地區。無法出現在熱點地區,令人苦惱。

經過一番商議,我們決定沿49號國道步行回順化。這條路被山體滑坡分割成幾十段。我們步行,遇到滑坡段就設法越過繼續前進。我跑到縣市場買了多條短褲和T恤以及一些乾糧,準備明天一早出發。

但半夜,省人委會副主席黎文皇的司機阿嘉來報信,說明早有直升機運救災物資到阿磊,並接黎文皇回指揮部。黎文皇是承天順化省人委會副主席兼省防洪抗暴指揮部主任,11月1日來與選民接觸後被困在此。阿嘉說可以多帶幾個人上飛機,先報名,再按優先順序篩選。

第二天清晨,我們集中在食堂,吃了幾根木薯充飢,然後繫好背包等飛機。阿嘉出現說:直升機最多載20人(含飛行員),而報名返回的人太多,所以只優先安排需要返回的人。我懇求阿嘉,作為記者,我必須出現在熱點地區發稿。阿嘉沒有點頭,只叮囑:到時候有名字的人就上飛機。

大約早上10點,一架老舊的米-17直升機出現在阿磊上空,逐漸降低高度準備降落。這時我們才知道降落地點是縣運動場。於是,我們趕緊跑過去。一大群人剛跑到,卻被縣隊調來的士兵圍欄攔住維持秩序。等了近30分鐘,士兵才把大米和方便麵等救援物資從飛機上卸下來。

在發動機轟鳴和旋翼呼嘯聲中,一名戴著紅袖章的縣隊軍官拿著名單大聲念道:只有名單上的人才能上飛機。

幸好我有名字,爬上飛機時只剩下幾個位置。這時下面的人群已衝破圍欄跑到飛機起落架下。他們是那些跑生意的姐妹、被困多日的林場工人,急著回家。太多人哭著懇求幹部讓上飛機,但直升機最多隻能載20人。

飛機在下面的哭喊聲中起飛,如同戰時疏散景象。天空多雲,直升機不能飛太高,但飛太低可能撞上山崖。我閃過幾起雲霧中山崖直升機事故的念頭,然後自我安慰:無論如何,自己能幸運上飛機。

在救援機翼下,源頭山區呈現一片狼藉。溪流被紅土填滿,山坡像剛經歷過炸彈轟炸般坍塌。49號國道只隱約可見幾段。再也看不到塔良橋。如果那天我們徒步穿越森林回家,肯定會被困在路上,因為塔良橋從11月2日晚就被洪水沖走了。

飛機降落在富牌機場。景象如同戰時軍用機場。救援物資散亂,士兵穿著沾滿泥漿的軍服,在候機樓、停機坪上或站或坐,每張臉都緊繃著。跑道上,來自南北兩端的軍用運輸機不斷降落,運送援助順化的物資。

直升機不斷起降,接收物資運往各縣救援。我搭乘富牌176團的救援物資車回順化。第一件事是直奔省郵電局。洪水已退,通訊恢復。當傳真機嘟嘟作響,把文章傳回《年輕人報》報社時,我感到無比幸福。那是我離開阿磊前寫好的文章。

我完成了記者的使命:一定要把同胞的困境呈現在報紙上,讓全國共同分擔。

當時,通訊主要靠固定電話,而移動電話如諾基亞5110磚頭機只有領導才有。時事新聞通常由記者通過固定電話口述,報社派人記錄並打字成文。最快的傳稿方式是寫在紙上用傳真發回報社。但當電話中斷、四周被洪水包圍、總檯關閉時,手機也成了一塊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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