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對立到同行
春理護林站位於越南清化省如春縣本恩國家公園內一條通往德平村和梅勝村的小路旁。這兩個村約300戶人家幾乎居於公園核心區腹地。森林就在家門口，但曾有一段時間，對這裡的不少村民而言，森林不過是木材、野獸和能換錢的東西所在。
由於沒有穩定工作，許多人偷偷潛入森林砍樹建房、賣木材、設陷阱捕獵。因此，村民與護林員之間的衝突時有發生。
曾有一段時間，為了確保森林安全，本恩國家公園曾提議將兩村及多個其他居民區的全部居民遷出核心區，安置到重新定居點。但該計劃因資金過於龐大而未能實施。
當時，護林難題似乎只有一個解——“讓人們離開森林”。但後來做法改變了，森林被承包到每個家庭。國家提供護林資金。護林組成立，成為護林員的延伸臂膀。當村民開始明白家門前的森林不僅是採伐之地，更是能帶來長遠利益的財產時，他們看待森林的方式也漸漸改變。
“至今，本恩國家公園森林遭破壞的情況幾乎不再發生。重要的是，泥石流、山洪、滑坡幾乎從未發生過。這要歸功於原始森林仍受到保護。”阮文強先生分享道。
據阮文強先生介紹，保住森林是一回事，但讓生活在森林中的人能夠生存下去又是一個不小的難題。
阮文良（德平村）表示，他從小在森林中長大，所以非常瞭解森林。以前沒有工作時，他經常進森林砍樹回家賣。那時，森林在他眼中是最近、最易獲取的生存來源。
後來他加入了護林組。一次次進山巡護讓他逐漸用另一種眼光看待森林。“我跟著兄弟們去守林，才明白森林有多珍貴。走得越多越愛森林。”阿良說。
為了讓村民在不傷害森林的情況下依靠森林生活，多種生計模式開始實施。阿良家獲得了種苗支持和養蜂技術培訓。森林樹冠下的蜂群漸漸帶來了新的收入來源。“獲得種苗支持和技術培訓後，目前我家和村裡許多家庭都已通過這一模式增加了收入。”阿良說。
獨特的旅遊目的地
森林得到保護，景觀得以完整保留，當這些景觀成為旅遊目的地，村民又多了一種謀生方式。德平村有許多高腳屋坐落在湖岸邊，一些家庭已開始修繕房屋，迎接遊客前來體驗、探索山林。
如果說在德平村，森林的價值正逐漸成為每戶家庭的生計，那麼在穩村，這個故事已擴展為整個社區的生計。
穩村是巴莫鄉最偏遠的村寨，道路多為土路，村民生活仍很困難。但保留下來的森林已開始帶來村民從未想過的價值。
護林補助款、森林環境服務費以及森林價值帶來的新收入被回饋到社區。村內道路實現水泥硬化，服務村民生活的設施逐步建設。特別是擁有古杉木、古檜柏的原始森林，已成為穿林探索旅遊線路的目的地。
韶庭定先生表示，每批遊客進村都會給村民帶來許多工作。“除了領路費，鄉親們還能通過為客人提供飯菜獲得額外收入，比如土雞、溪魚、竹筒飯等家常菜；還能出售當地特產，不必再運到鎮上去。這些都是以前村民從未有過的工作。”韶先生說。
在本恩國家公園，最能體現這一價值的例子之一，是一棵距春理護林站不遠的700多年古鐵力木樹。
這棵鐵力木被村民和護林員親切地稱為“老爺爺”。很少有人知道，這棵“老爺爺”樹能屹立山林至今，背後是一段段關於守林人的漫長故事。
在本恩特種用途林於1990年成立之前，該地區曾是如春林場和滄江林場的木材採伐地，許多珍貴樹木被採伐。
幸運的是，這棵鐵力木活了下來。即使被保留下來，這棵“老爺爺”樹仍多次成為盜伐者的目標。曾有一段時間，樹根被砍掉約四分之一直徑。
據阮文強介紹，近10年來這棵鐵力木不再開花。然而，在護林員的保護和養護復壯方案下，樹木依然蒼翠，繼續在山林中挺立。2022年，該樹被認定為越南遺產樹。
“老爺爺”鐵力木雄偉地矗立林中，不僅是本恩森林的見證，更成為護林員帶領遊客參觀的景點，向人們講述一片曾被採伐的森林，以及那些竭力守護殘餘的人們的故事。
傍晚時分，結束一天的巡林後，阿強帶我們回到護林站。山腳下，高腳屋已亮起燈火。遊客的談笑聲在村寨中響起。曾經靠伐木為生的村民，如今靠帶遊客探索森林、用家鄉特產做菜招待客人、出售自制產品來謀生。
這一幕或許是對那個曾看似無解的護林難題最清晰的回答。因為當村民能靠森林生存時，他們便更有理由保護森林，為那些生活在樹冠下的人們開啟機會，讓他們能夠依靠自己共同守護的綠色而生活。
越南中文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