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當春蓮國家公園的山巒還籠罩在晨霧中時，護林員黎光道大哥的喊聲已響起：“起來吧，準備去森林！”
阿道檢查了背包、水和食物，提醒我們早點出發。這個季節，林雨隨時可能傾盆而下。如果回去晚了，溪水上漲，林路溼滑，下山的路會變得危險。
對春蓮的護林人來說，這是普通的一天。
一段森林巡護之旅
摩托車載著我們從小村來到森林邊緣。路程只有約2公里，但之後近15公里的全程都要靠雙腳，穿越古老森林和陡峭的山坡。
阿道一邊指著眼前的高山，一邊說：
“今天我們將去探望住在那座山頂上的老朋友們。”對護林人而言，森林不僅是工作的地方，還是家，那些參天古樹、鳥鳴和猿啼，已成為他們熟悉的夥伴。
巡護過程要穿越眾多密林、險峻溪流，因此出發前護林隊成員必須仔細確定位置和路線——圖：THÀNH NAM
據阿道介紹，這次巡護，穩村護林站（位於清化省巴莫社穩村）的護林隊將前往檢查古波木和古杉木分佈的區域。這裡還有兩棵被視為春蓮大森林珍寶的“神木”。
當摩托車在森林邊緣停下時，全隊開始步行。護林隊成員韶廷聽提醒大家慢點走、保存體力。路還很長，前面是連綿的高坡，不習慣的話會很快氣喘吁吁，體力不支。
聽叔是穩村人，已與這裡山林相伴50多年。每條小徑、溪流、林帶都對他無比熟悉。每次巡護，他常與護林員一起穿越森林、涉過溪流；有遊客想探索春蓮時，他也多次擔任嚮導。
沒走多遠，我們幾乎被古林的綠色淹沒。小徑被草木和藤蔓覆蓋，如果沒有熟悉路線的人，很難辨別方向。
聽叔指著路邊一棵樹幹，樹皮上有幾道小刀痕。“兄弟們做記號，方便下次認路。有些路段如果長時間沒人走，草木覆蓋，路就幾乎消失了。”他說。
春蓮森林保留了豐富的自然森林生態系統，主要分佈在與義安省和老撾邊境接壤的高山地帶。通往古波木、古杉木區域的巡查路線被視為最艱險的路線之一。
這兩種樹通常分佈在海撥800米至1000米以上。要到達那裡，進林者必須擁有體力、經驗和耐力，因為通往那裡的路有些幾乎是垂直的陡坡。
“對護林員來說，巡護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可以掌握情況、評估現狀，及時發現問題。暴雨或寒冬更要進山，因為天氣不好的時候，正是有人可能趁虛而入的時候。”阿道分享說。
穿越森林近兩小時後，全隊在小徑旁一間護林員臨時搭建的小棚邊歇腳。大家一邊喝水，一邊趁機恢復體力。
突然，從大森林深處傳來悠長的聲音，時低時高，在寂靜的空間中迴盪。“那是長臂猿在呼喚同伴！”阿道說。據他介紹，在春蓮，生物多樣性調查記錄到還有數十群白頰黑長臂猿生活。它們通常待在森林深處，非常警惕，遠離人類。
重逢“老朋友們”
休息片刻，全隊繼續上路。越往深處，地形越險。護林隊成員郎文操用刀砍下路邊的小樹幹，削尖一頭，遞給每人一根。
春蓮國家公園的森林生態系統十分豐富，其中有許多巨大古樹，幾個人都抱不過來——圖：THÀNH NAM
“深入森林需要這個，下坡時可以撐住，還可以探查道路。藤蔓、深坑、捕獸陷阱常常藏在腐葉下，肉眼看不到。”阿操解釋道。
這些臨時手杖讓我們在溼滑的坡地上更安心。就這樣，隊伍時而在山腰攀行，時而涉過泥濘的地段，時而彎腰鑽過茂密的灌木叢。
就這樣，將近午後，經過數小時穿林，巨樹開始出現。幾十棵高聳的波木、杉木，樹幹粗到幾個成年人張開手臂都抱不過來。樹冠伸出林層，迎接上方的陽光。
阿道走近一棵古樹，伸手撫摸粗糙的樹皮。“這是油杉，春蓮森林兩棵‘神木’之一。”他說。
這棵樹根部直徑約3.9米，樹冠高度約43米。日本專家曾取樣分析，確定樹齡約1000年以上。
不遠處有一棵波木，直徑約2.7米，高35米，樹齡約1500年。兩棵“老樹”都獲認定為遺產樹。
站在這些見證了天地滄桑的大樹下，人忽然變得渺小。“每次上來，看到‘老樹’們依然健康茂盛，兄弟們都十分高興。
工作雖然辛苦艱難，但久了也就習慣了。只願森林得到良好保護，讓子孫後代還能看到這樣的杉木、波木。”阿道分享道。
在我們交談時，護林隊成員已分散到各個方向。有人檢查小徑，有人觀察大樹的樹幹，有人在小本子上記錄。一些位置被標記下來以記錄現狀。
阿道一邊拍照一邊解釋：“每次檢查都要具體記錄、拍照、標記位置、時間和樹木現狀，以便彙報。如果有異常跡象，也必須儘早發現。”
護林員的休息時刻，抓緊時間吃午飯——圖：THÀNH NAM
一頓簡單的午餐，有飯糰、芝麻鹽、少許白切肉……就擺在了林蔭下。匆匆吃完飯，休息片刻，全隊又繼續工作。因為對護林人來說，一次巡護從來不是簡單地走一圈就回來。
那是翻越陡坡、涉過溪流、穿越密林的時光，是面對林雨、嚴寒、水蛭和難以預料的危險的日子。
但第二天清晨，當山霧還籠罩著森林時，那些腳步聲又上路了。寂靜的腳步聲，沒有喧譁。
在這些寂靜腳步聲背後，還有一個鮮為人知的故事。那是遠離家人的日子，是深林中的不眠之夜，是與砍伐者對峙的時刻，還有那些在一次巡護後沒能歸來的戰友。
春蓮國家公園成立於2000年（位於原清化省常春縣5個社鎮），總面積超過2.5萬公頃，其中近2.4萬公頃受到嚴格保護。
春蓮目前是越南生物多樣性領先的國家公園之一，擁有眾多列入越南和世界紅皮書的動植物物種，具有科學和生態價值。值得注意的是，這裡密集分佈著樹齡超過1000年的珍稀波木、杉木森林群落。
其中有兩棵被視為林間寶物的“神木”，一棵是油杉，根部直徑3.9米，樹冠高43米；另一棵是波木，直徑2.7米，高35米。
這兩棵“老樹”已被日本專家取樣分析，確定樹齡在1000至1500年之間。2013年，這兩棵樹被認定為越南遺產樹。
越南中文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