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黃連山腳下的赫蒙族發展旅遊

黃連山腳下的赫蒙族發展旅遊

萊州——晚飯後，老街村的谷阿龍先生，在Khun Há鄉，叫妻子和孩子圍坐在屋子中間，說將借錢做民宿接待遊客。

谷阿利——阿龍先生的兒子，仍記得那是2021年秋天，他19歲。父親習慣去森林裡種草果，上山坡照料稻田，農閒時製作二胡，第一次想到改造房屋來接待遊客。

赫蒙族村寨位於黃連山腳下海拔1200米處，被森林環繞。阿利的家位於村寨最高的山坡上。每天早晚從院子裡向四周望去，都是雲霧繚繞的山巒，稻田正值收割季節，二十多公里外的萊州市中心盡收眼底。他家和其他一些家庭很早就屬於鼓勵建設民宿發展旅遊的對象。

當時，老街村有40多戶人家，全部人口都是赫蒙族。同胞們每年種植一季水稻，種植草果和養蜂。村寨具備發展旅遊的基礎，但尚未列入該領域的重點投資對象。

老街村從2018-2019年開始接待遊客，並被認定為省級旅遊點。但做住宿服務、旅遊聯動對民眾來說仍然相當新鮮。鄉政府創造機制、最大限度提供條件，並支持部分經費讓首批家庭實施。

那年穀阿利剛娶妻生子，晚上躺在床上手搭額頭，發愁建民宿的錢。一季豐收的稻穀有40多袋，3公頃草果林和幾份季節性工作每月收入不到400萬越南盾，要負擔五口之家的生活開支。祖祖輩輩在這裡建房立寨，習慣了山林坡地，只想著每季收穫後如何填飽肚子，從未想過建更大的房子接待陌生客人。

“我們村起步晚，怎麼比得上老街省的沙巴，或者我們萊州的新遂湖、西頭寨這些品牌名字吸引遊客呢？”阿利回憶起當時最大的擔憂。

積蓄不到一億越南盾，父親最終決定“先幹，不夠就去借”。2021年旱季，民宿框架在屋前菜園的位置搭建起來。春節前建成了第一間五間臥室。家裡出租三間，留兩間自住。

那年臘月，赫蒙族收穫農產品，把玉米掛上房梁，準備殺豬過年。谷阿利家迎來了第一批客人，是四位從海防來萊州過年旅遊的人。他們不喜歡太熟悉的地方，尋找生活方式和文化原始質樸的村寨，於是來到了老街村。

有客人了，但家人不是高興，而是服務時手忙腳亂，儘管已經接受了各級文化部門幹部的培訓指導。阿利說，民宿初期缺少一些服務，水壓低，沒有地方給客人手機充電，最擔心做飯。房東撓頭，老實對客人說房子是新蓋的，有欠缺之處請多包涵。

四位客人沒有離開，他們和房東分享需要改進的地方。之後阿利主動下山去沙巴學習導遊、烹飪、客房服務，以便打理家業。

黃氏顏女士，Khun Há鄉綜合服務中心幹部，還記得首批被選做民宿的家庭有阿龍、阿生、阿賽、華秀家。村寨在景觀、文化和人文方面都有基礎。赫蒙族也看到了做旅遊經濟改善生活的機會，但經費仍是難題。

提到當時萊州的社區旅遊，人們常想起新遂湖、西頭寨。原三塘縣主張撥出一部分資源給老街村，組織幹部帶民眾去沙巴和其他一些地方學習房屋裝飾、做服務、烹飪的經驗。

最初的日子也是“手把手”指導的過程。顏女士記得有一次客人來體驗文化並訂了六桌飯菜。村寨第一次接待大團客人，便打電話向鄉里請教，鄉里又上報到縣裡。縣、鄉幹部一起進村和鄉親們給客人做飯。食品、蔬菜都由村民自己種養。但要做適合遊客的飯菜，還需要在調料使用、菜單制定和組織服務方面加強。

“村民心地淳厚也是留住人的因素。做旅遊嘛，一步一步走，最後總會順暢，不可能種下樹就馬上結甜果。”她評價道。

2023年對谷阿利家來說是困難時期。每週客人用十個手指頭都數得過來。大路正在施工，很多人選擇停留在老街省或經過這裡去其他村寨景點。民宿缺少人氣，有時冷冷清清。客人稀少，主人洩氣。

那年8月，這位赫蒙族青年繼續去河內學習烹飪、客房服務。他意識到調料不夠豐富，想做出更多菜餚。“曾經有一段時間，全家擔心能不能維持下去，2024年開始好轉了。”他坦誠地說。

村裡的年輕人互相教如何拍照、拍視頻介紹民宿，以及最美的“追雲”角度。客人來了又走，一個介紹一個，來到這個西北天邊的赫蒙族村寨。

老街村被提及得更多了。2024年，該村獲得OCOP三星認證——對質量穩定、按政府頒佈標準商業化的產品給予50至70分的評分框架。三個月前，老街村榮獲2026年越南旅遊獎“文化內涵深厚的旅遊產品目的地”類別獎項。

合併後村寨增加到284戶、1500人。目前有30戶直接經營旅遊服務，民宿每晚可接待400多名遊客住宿，節假日和春節總是滿房。約80戶提供輔助服務，從藥浴到銷售農產品、土錦、赫蒙族手工製作的紀念品。

2024年，老街村接待19300人次遊客；到2026年9月底增至近31300人，其中2200人次國際遊客。2024年月均收入750萬越南盾，目前約為1000萬越南盾。

客流量增長3-4倍，谷阿利家大膽擴建了集體宿舍，最大住宿容量提升到20人。隨著喜歡文化體驗的外國遊客增多，他打算學習英語和財務管理。阿利認定做服務是不斷學習和改進的旅程。許多和他同齡的青年沒有去工業園區，而是選擇留在村寨參與服務、植樹造林。

谷阿龍先生仍叮囑兒子：“看到什麼好的就學，但傳統必須保持，從家風到習俗、節日、手工刺繡、拋包遊戲到打陀螺。保持下來既讓遊客觀看，也是為了自己。”一家之主仍保持原來的種養習慣，從種坡稻到種草果。空閒時，他製作二胡，既用來娛樂也當紀念品賣。

10月初，村寨空蕩蕩的，一半家庭結伴去下龍旅遊，一部分上山照料草果、看人參、取蜂蜜。村裡道路大部分由村民自己運回鵝卵石鋪砌而成，減少混凝土。在屋前，赫蒙族種花、串木珠裝飾，木製垃圾桶到處放置，這是Khun Há鄉在各村推廣的模式。2026年，這個赫蒙族村寨還被選為無煙社區旅遊區試點。

初冬，谷阿龍先生坐在院子裡，在一群剛來訪的客人中間拉二胡。在地圖上，曾到過老街村的遊客給這座半山腰的房子“打點”，它也是村裡最美的追雲點，獲得大量“五星”評價。

紅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