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獨自克服悲傷，在家鄉扛起家庭重擔，照顧孩子，讓爸爸安心在西貢蹬三輪車謀生。也許，媽媽理解爸爸在外漂泊21年，省吃儉用撫養孩子，所以在廣南省家鄉，媽媽從未抱怨。直到讀到那些文字，才明白媽媽付出了多少努力。

未寄出的信

讀著媽媽寫的文字，我的淚水不斷湧出，每個字都深深刺痛我記憶深處。儘管務農，因戰亂中途輟學，但媽媽的字非常漂亮。

在許多媽媽寫給爸爸表達思念、恐懼和孤獨的信或日記中，也記錄了被這個人那個人欺負的經歷。

無論如何，媽媽也是女人，即使努力表現出堅強，也掩蓋不了爸爸決定離開廣南省去胡志明市賺錢養家時留下的巨大委屈。

有一段媽媽寫道：“從未有過像今晚這樣悲傷的夜晚，我很怕失去你，順啊，稻草已經燒完又堆起來了……多少個夜晚我擔心害怕。害怕獨自一人孤獨，一個肩膀，一個擔子，一個舵，一個槳，一艘船逆流而上，遇到強風時誰來划槳抵抗……”

記憶湧上心頭，幾十年前，電視還是奢侈品，那天晚上媽媽牽著我們兄弟倆去平五奶奶家看電影。大約晚上9點，母子三人牽著手回家，看到牛棚方向像火球一樣通紅。我們害怕，緊緊抓住媽媽的手，因為……怕鬼。

媽媽也緊緊握住孩子的手，慢慢走向牛棚。那一刻，媽媽克服了恐懼，尤其當我天真地說：“是鬼嗎媽媽，我好害怕”。到達時，媽媽看到兩捆大稻草被人燒掉，悲痛地大哭。

那一刻，我看到媽媽的堅強完全崩潰。黑夜掩蓋不了媽媽內心深處脆弱的情緒。那年冬天，媽媽不得不去借稻草餵牛，我們兄弟倆積極去割草。

第二年水稻季節，媽媽不得不掙扎，帶著兩個孩子去撿別人丟棄的稻草，拿到高處曬乾，以歸還之前借的稻草。

但不僅僅是生活中的艱辛媽媽要獨自承擔，媽媽一生中最痛苦的事情是那些流言蜚語。媽媽未寄出的信，充滿了對“生活尖銳話語”的情緒和無助。

有一段媽媽寫道：“多少年的辛酸，然後逐漸習慣。就像你出發去遠方打工賺錢建溫暖的家，但沒想到你一直跟著三輪車，而我在家聽到那些含沙射影、羞辱的話語。沒有自信，全是懷疑、暗示，很難生活啊，順……”

我3歲時，爸爸離開家鄉尋找生路，現在我快40歲了，和媽媽生活了那麼長時間，足以讓我們兄弟倆感受到媽媽一生的痛苦。儘管分開住，但媽媽不斷被奶奶說重話。有些事情我記得奶奶說得很冤枉媽媽，但媽媽從不反駁。

有一件事我很心疼媽媽，那就是媽媽從不“頂嘴”奶奶。奶奶說什麼媽媽都沉默，後來我們長大了，媽媽總是教我們孝道，關於忍耐，父母冤枉也要忍受。

讀到那些文字，更心疼媽媽，因為奶奶儘管不斷說重話輕話，但在生命最後大約10年，當奶奶病重時，正是媽媽一勺一勺地照顧奶奶。媽媽無條件地愛奶奶，給奶奶送藥，奶奶打翻，媽媽仍然耐心買新藥。

也許，奶奶逐漸感受到了，所以越到後來，越少諷刺媽媽。最後，奶奶在媽媽手中微笑著離開了塵世。

我仍然記得那天，媽媽下班回來，第一件事是照顧媽媽吃飯，拿兩盆溫水，一盆擦身體，一盆放姜給奶奶泡腳。奶奶微笑著，看著媽媽。媽媽問：“媽媽怎麼了？”。然後奶奶在媽媽手中去世了。

給媽媽帶來最多委屈的人，可能也是媽媽最盡心照顧的人。記憶湧上心頭，媽媽走了，但讀著那些文字，媽媽的教誨仍然在那裡。

環顧家中，每件物品都看到媽媽

媽媽雖然是農民，但非常重視文字。這正是決定兩個孩子成人的最重要因素。我們現在不富有，但兄弟倆都讀完大學，有穩定的生活。

看著掛在房子後面的兩輛舊自行車，我完整地記得媽媽給我們兄弟倆“配備”每人一輛自行車上學時的驚喜日子。後來我們長大了，很多人問“賣廢品”但媽媽堅決不賣。對媽媽來說，那是無價的資產。

更珍貴的，肯定是我們兄弟倆皺巴巴的舊書本，媽媽完好地保存著從幼兒園到大學。以前太窮了，我曾想媽媽為什麼不賣掉換錢，但現在才完全理解保存的價值。翻開每一頁筆記本，就像一部電影帶我回到很遠的那些日子。

哪個孩子不愛媽媽，這顯而易見，但為什麼看著那些紀念品卻覺得自己對媽媽的愛太少了。真希望媽媽還活著！媽媽留下的紀念品多到，在家裡走動，看到任何舊物品就又看到媽媽。

我翻出18年前媽媽寫給我上大學時的信。那些愛的文字多麼深切。信中媽媽問候並自責，因為到現在媽媽才知道我踢足球摔斷了腿。媽媽感到內疚沒有關心，儘管媽媽也知道我們兄弟倆隱瞞，不讓媽媽知道。

看著信，我回憶起那年，黎阿姨去峴港看望上大學的孩子，媽媽托黎阿姨帶信出去。說實話，那時讀信沒覺得多珍貴，後來帶回來，我也扔了忘記了。現在媽媽去世了，翻找才知道正是媽媽保存了我沒在意的信。

我記得一切，媽媽留在塵世的每一行字，每一份愛停留在這裡。我們的行囊有時是紀念品。很小，但足以留住自己。

就像看著我女兒的帽子，媽媽住院的最後幾天，3歲的孩子咿咿呀呀祝奶奶生日快樂。然後孩子回來，把帽子忘在醫院了。那天晚上，疼痛襲來，媽媽痛得睡不著，媽媽的手抓住床時碰到了孫女的帽子。

媽媽拿起來看，然後微笑著，說“天啊，奶奶的小Zu”。然後媽媽抱著那頂小帽子睡著了。我們也把那當作媽媽的紀念品，掛在媽媽的祭壇上，以記住有媽媽的日子……

非常愛媽媽！

愛媽媽到哽咽！情緒積壓，我在自己的情緒中徘徊，記得那些摻木薯的米飯、什麼都缺的日子。也記得媽媽偷偷把我拉到房子後面，在我生病時給我吃毛雞蛋。媽媽窮，哪有錢同時給兩個孩子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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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當超過80萬越南盾的3G U盤對來自小省份的學生來說還是奢侈品時，我爸爸仍然默默地買給女兒。那時，我只認為那是上網的設備，沒想到那是爸爸給我打開通往世界的一扇門的方式。

下一期：3G U盤和爸爸教給我的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