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黎德英——一位90後年輕人，FPT Arena平面設計專業的前學生——按照事先約定的時間，在胡志明市新富郡長征路Darkroom私人膠片沖洗暗房迎接我。

德英那臺巨大的柚木製Chamonix 57W-d膠片相機和從世界攝影誕生之初（18世紀末）就有的經典線控快門，彷彿帶我乘坐時光列車回到了“我們祖輩”的時代。

每次在暗房裡埋頭苦幹都需要耐心和高度的專注。因此，對我來說，沖洗照片就像一種靜心、“冥想”的方式。我學會平靜地接受結果，當照片效果不佳時不感到煩躁，並享受過程中的樂趣。

——黎德英

暗房裡有什麼讓人著迷？

Darkroom面積10平方米，保持涼爽的20攝氏度，包括沖洗區域，裡面堆滿了從國外進口的攝影行業專用化學品瓶、裝顯影液和定影液的托盤、膠片檢查燈臺、兩套將膠片打印到相紙上的放大機系統……

在戶外用經典的Chamonix相機和Delta 100大畫幅5×7釐米膠片拍攝了兩張全新的照片後，德英指導我如何拆卸膠片放入沖洗罐（即裝膠片的暗盒），按正確比例稀釋顯影液倒入沖洗膠片，時間精確到秒（確切地說是10分30秒）。然後，我用自己的手“小心翼翼”地用自來水沖洗膠片，清除膠片表面可能存在的殘留物和灰塵。

接下來是檢查圖像清晰度、劃痕（如果有的話）……在燈臺上用放大鏡或放大鏡片。之後，膠片掛在迷你風扇下晾乾。德英將已乾燥的負片放在放大機上，並試印一張小照片以測試正式打印到常用的20×25釐米相紙之前的深淺參數。他關掉燈，使Darkroom變成真正意義上的“暗房”，只剩下安全燈的一點紅光以避免膠片曝光。

我被直接指導使用夾子將相紙依次通過三個預先按不同用途程序配製的化學品和水盤。最有趣的是“屏住呼吸”觀察圖像逐漸顯現時的心情，當在裝有激活化學反應的溶液盤中輕輕晃動相紙時。

相紙被轉移到保護表面圖像層的最佳水盤，然後再加一個普通水盤，就可以安全地用手輕輕擦拭相紙表面以清除覆蓋的雜質。放在晾照片架上是欣賞成果的最後一步。

愛好也頗費功夫，我們親手沖洗的頭幾張照片不太理想：有的顏色太暗，有的太黑，有的對比度和色調層次不如意……我們耐心地在沖洗過程中反覆調整參數幾次，也浪費了四張相紙才得到兩張顏色層次最滿意的照片。“就當這是獲得經驗教訓必須付出的代價吧”——德英笑著說。

膠片沖洗如……“冥想”

由於主要職業是一家國際公司的圖像後期處理專家（照片修飾），對德英來說，沖洗膠片純粹是生活中的激情和娛樂消遣。

他分享道：“我被手工沖洗膠片的繁瑣過程所吸引，這需要從平衡藥液比例、調整溫度到精確計時等方面的瞭解和經驗。你必須全身心投入每個步驟，同時無法知道結果會如何，從而帶來既緊張興奮又幸福的感覺。”

有一張德英親自拍攝、沖洗並打印到相紙上的新生兒兒子的肖像照片，採用超耐用的鉑金獨版格式，但經歷了數十次“失敗”，讓妻子“叫苦連天”。作為回報，最後成功打印的照片讓全家內外都稱讚不已。

27歲、在胡志明市安樂郡從事自由攝影工作的曾瑞日靈表示，她學習膠片沖洗過程是因為這個“活兒”要求精確的技術、靈巧、細緻和高度耐心。

日靈透露：“最困難、最累人和緊張的是放大照片，因為只能在遠離外面喧囂的安靜空間中逐一放大和調整每張獨版照片。但這也正是幫助我培養激情、視覺審美、接受嘗試、侷限性和失敗，從而使自己進步的過程。”

有些日子，日靈在暗房裡沖洗照片長達10-12小時才完成工作，“腳痠背痛，疲憊不堪，但因為做了自己喜歡的事、探索了自己的內心性格，也是在繁忙社會生活中寶貴的慢生活時刻而感到開心”。

武玉秀，河內交通大學機械工程專業的前學生，自2009年至今從事膠片沖洗工作，表示他一直在為許多年輕人、學生教授技能和培訓。

玉秀說：“我的標準是那些有點天賦、性格細心、耐心、有責任心……的人能學會這門手藝。現在的便利是年輕人只需按配方調配沖洗藥液並按正確流程操作，就能體驗自己拍攝、沖洗‘從A到Z’製作獨版照片的過程。”

在胡志明市武玉秀的47Plus實驗室，通常有大約7-8名年輕人擔任為客戶沖洗膠片的服務人員。林絨——文朗大學公共關係專業四年級學生——表示她已在47Plus專門沖洗、掃描35毫米彩色膠片一年，有時當客戶寄來沖洗的膠片數量激增過多時（如剛過去的丙午春節高峰期）必須加班。

林絨愉快地講述：“做這份工作還有一個有趣的雙重好處，既能賺錢帶回家給媽媽，又能每天通過觀看客戶寄來沖洗的無數來自各地的美麗照片‘通過照片旅行’。另一個快樂是每當看到客戶經過耐心等待後，拿回他們拍攝的絕美膠片照片時爆發出幸福的笑容”。

西貢每月沖洗15,000卷膠片

在胡志明市，目前手工沖洗膠片（模擬）的暗房屈指可數，如德英的Darkroom直接培訓黑白膠片沖洗人員，47Plus（阮文阮街214/19/8bis）、LLAB（胡好漢街8B）、CROP Lab（黃文餅街525/74）、Noirfoto（楊文安街131）。

“玩”膠片攝影的人還可以將膠片寄到大叻，通過胡志明市的接收站Analog咖啡館（雄王街40號）在Cinephile FilmLab沖洗。沖洗和掃描成文件的平均價格，一卷C41 35毫米彩色膠片是60,000越南盾，黑白膠片和Cine碳層（沖洗過程耗時耗力更多）是90,000越南盾。

武玉秀提供了一個令人驚訝的數字：“綜合整個西貢市場，目前平均每月約有15,000卷膠片委託手工沖洗並掃描成圖像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