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故鄉從前家家戶戶都種有幾棵檳榔樹,有的甚至在門前種了兩排。檳榔樹成了故鄉獨特的風景。看到哪家沒有檳榔樹的身影,我便覺得少了些什麼。我們的童年因那些脫落的檳榔葉鞘而充滿美好回憶。
拉檳榔葉鞘,有的累,有的笑
那些檳榔樹佇立在那裡,有時沒人注意到它們的存在,但它們就像守衛故鄉每個遊子心靈安寧的哨兵。
檳榔果、蔞葉供奉在祭壇上,如同子孫對祖先的孝敬之心。
那些檳榔片、蔞葉使祖母和母親們的故事更加濃郁,保存了越南民族的文化特色。
檳榔花盛開,香氣在鄉村夜晚飄灑,低語著心聲,那清幽的香氣隨風飄散,讓人的心靈平靜。
檳榔樹有那麼多美好而有意義的事物,讓我更加熱愛故鄉。
原以為我只是因為那些美好而喜愛檳榔樹,但不僅如此,我還喜愛那些檳榔葉鞘。檳榔葉鞘是連接樹幹和葉子的部分,當葉子老了,變黃時,意味著葉子的生命即將結束,葉鞘與樹幹連接的部位就會鬆動。一陣微風吹過,葉子便悄然落到樹根旁的地面上。
那時,我們這些鄉下孩子高興地撿起檳榔葉鞘,剝去葉子,只留下葉鞘和葉柄。那個檳榔葉鞘成了樸素卻非常有趣的玩具。
我們輪流當拉葉子的人,另一個人坐在檳榔葉鞘上開心地笑。一輪結束,又交換,拉的人累,坐的人開心,喊到嗓子啞。雖然累,但很開心,那個遊戲構成了我們天真爛漫、充滿回憶的童年。
新米的香味與檳榔葉鞘的香味在飯糰中交融
檳榔葉鞘不僅是頑皮孩子的玩具。當葉子剛脫落、葉鞘還柔軟時,祖母用剪刀把葉鞘剪成扇子的形狀,然後用兩塊磚壓住,拿去曬太陽。
幹了的檳榔葉鞘扇子因為被磚壓著而不會彎曲變形。
於是夏天祖父有了扇子輕搖,有時還用來遮頭出門。
有時興致來了給全家人講故事,祖父搖著檳榔葉鞘扇子念道:“英雄乘涼時遮面/君子下雨時遮頭”。然後他舒暢地笑了,祖母則溫柔而欣喜地看著他。
有一次,我看見祖母費力地剪檳榔葉鞘,但不是給祖父做扇子,而是給醬缸做帽子。彎曲的檳榔葉鞘竟乖乖地變成了祖母醬缸的帽子。
我永遠記得那個景象:戴著帽子的醬缸放在院子角落,午後的陽光寂靜,一隻鮮紅的蜻蜓停在帽尖上。我出神到忘了捉蜻蜓。不知道為什麼那個畫面,直到現在我還記得,並且覺得無比可愛。
到了收割季節,祖母的巧手又把葉鞘的厚度一分為二,使其變薄,用來包飯糰。用檳榔葉鞘包的飯糰非常好吃,有嚼勁,還有新米的香味和葉鞘的香味交融在一起。
一個傍晚,我走出巷子,一片檳榔葉鞘脫離樹幹掉落下來,在檳榔樹下沙沙作響。我一陣恍惚,脫口而出:檳榔葉鞘!那片葉鞘把我從現實中拉回,回到了寧靜的童年歲月。心裡突然感到無比平靜,我再次輕聲呼喚:檳榔葉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