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歲時,La Văn Cầu參軍;18歲時,他請求砍掉受傷的手臂以繼續戰鬥,成為越南抗法戰爭的象徵。

人民武裝力量英雄、上校La Văn Cầu於6月24日下午在河內的家中去世,享年94歲。悼念和追悼儀式於6月30日上午在國家殯儀館(陳聖宗街5號)舉行。他的一生代表了為爭取民族獨立而甘願犧牲的一代人。

‘生不如死’的童年

英雄La Văn Cầu出生於1932年,是儂族人,原籍高平省重慶縣(今亭豐鄉),靠近越中邊境。他的村莊四周是石山,田地稀少,上百戶人家全都貧困。

“我革命前的生活很苦,生不如死,不知道何時才能出頭,”他曾在一本書《七位英雄的故事》中回憶道。

小La Văn Cầu自幼喪父,長大後不記得父親的模樣。母子倆常年喝玉米粥,被本家親戚趕出家門以搶奪田地。村裡的豪紳每次見到母子倆就罵:“你們母子倆連扔烏鴉的地都沒有。連剩飯都沒得吃。我們的剩飯餵狗也比給你們好。”

母親曾想抱著兒子跳河,但後來還是帶著兒子回來了,堅信“媽活著,兒就活著”。她改嫁了,但對方也很窮,常年打工仍吃不飽。

在村裡,富人家的孩子能上學,Cầu家窮上不起。他多次到學校請求賒賬上學(將來賺錢還),但都被趕走,還經常被富家子弟欺負,有一次被打得吐血,昏了過去。

日軍入侵越南時,與法國人一起大肆搜刮糧食,導致各地民眾餓死。繼父被抓去當苦力,他不從,被活活打死。那時Cầu才10歲,不得不進山砍柴賣錢養活母親和弟妹。12歲時,他已經會耕田了。

1945年初,日軍、法軍和土匪進村搶劫,燒房搶掠更加頻繁。Cầu家有一頭牛,被土匪搶走了。許多個夜晚,母親抱著他哭泣到天亮。小男孩總是問自己:“為什麼生活這麼苦?”

1945年八月總起義和革命後,軍隊進村,土匪不敢再來了。母子倆有了工作,吃上了飯。Cầu報名參加了救國少年團,擔任聯絡員,為鄉里的機關送信。

1948年的一個早晨,他正在耕地,聽說幹部來招募青年參軍,便放下犁頭來到徵兵點。但幹部說必須滿18歲才能參軍,嫌Cầu個子小,扛不動槍。“我18歲了,能扛犁,”他回答,儘管那時他才16歲。

被批准入伍後,Cầu跑回家告訴母親,承諾“我去打三年法國佬就回來”。母親賣掉一頭豬,做了兩套靛藍色衣服讓Cầu帶走,並叮囑“要勤快,不懂的就問戰友們”。

寧死也不把槍留給敵人

《七位英雄的故事》一書中記載,入伍後,Cầu抓緊時間向老兵請教槍支的尺寸、射程和拆裝方法。他參加的第一場戰鬥是攻打Nà Tèn據點。第一次上戰場,槍聲響起時,他還不會挖坑,躲在一棵大樹後面,看到戰友們衝鋒,他也跟著衝。第二次攻打Cạm Ngần據點時,Cầu已經更勇敢了,加入了突擊組。

1949年在Bông Lau隘伏擊法軍的戰鬥中,出發前,Cầu對戰友說:“現在我們拿著Mut-cơ-tông槍,一會兒回來就會有‘tôm sơn’(湯普森衝鋒槍)了”。

接到衝鋒命令後,Cầu逼近公路。看到一隊敵軍後面有坦克,他喊道:“戰友們,我們有衝鋒槍了!”打死了坦克上的法國兵後,他跳上去奪下衝鋒槍,並擊斃了9名敵軍。這次戰鬥後,他受到連隊指揮員的表揚,獎勵了三尺布。

剛入伍的La Văn Cầu小夥子還有自尊心。有一次,被班長批評,他瞪著眼回嘴:“你救國,我也救國,你憑什麼罵我?”但在戰友們的幫助下,Cầu努力改正。他學習了軍隊的12條紀律和10條榮譽誓言,其中印象最深的是“戰鬥到最後一滴血”和“不拿群眾一針一線”。

一次打完Bản Pắc戰鬥後,部隊在村子附近休整。母親知道後找來,看到兒子打柴回來渾身溼透。母親哭著請求指揮員讓Cầu回家,但他堅決地說:“我是媽媽的兒子,現在也是民族的兒子,在部隊打完仗救完國我才回家。”

佔領Cạm Phầy碉堡後,指揮員交給Cầu一項任務:將敵人的12.7毫米重機槍運回基地。半路上,敵軍空降試圖包圍,但Cầu想“死也不能把槍留給敵人”。他扛著槍跑了2公里回到營地。這次戰鬥後,La Văn Cầu被批准入黨。

在Đông Khê隘口砍斷手臂繼續戰鬥

1950年9月,部隊第二次攻打Đông Khê據點,拉開了邊界戰役的序幕。Cầu被任命為5人爆破組組長,負責摧毀鐵絲網和主碉堡。出戰前,Cầu和戰友們發誓即使犧牲到最後一滴血也要完成任務。他指導戰友們用幹香蕉葉和煮熟的竹篾包裹炸藥,防止鬆散和受潮,增強爆破威力。

在《七位英雄的故事》一書中,La Văn Cầu回憶道:9月16日凌晨,爆破組接到命令在Đông Khê據點打開突破口。Cầu的組剛炸開鐵絲網,前進了一段距離,就有兩人被炮彈擊中倒下。前方子彈如雨,後方炮彈爆炸。爆破組只剩下三人繼續前進。

距離碉堡15米時,他看到有兩道鐵絲網,靈機一動,拆下敵人的地雷炸開鐵絲網,以節省炸藥攻擊碉堡。炸開兩道鐵絲網後,兩名戰友衝了過去,但Cầu個子小跳不過去,被鐵絲網鉤住,只得撕破衣服掙脫。

到達戰壕邊時,Cầu看到兩名戰友已經倒下。敵人仍在猛烈射擊。他扛起炸藥衝上前,但法軍發射照明彈,照亮了四周,看到他便大喊“越盟!越盟!越盟!”並隨即開火。

通過第三道交通壕時,Cầu被一串機槍子彈擊中,昏了過去。醒來後,他摸了摸肚子和胸口,沒有受傷。但右手被擊中,垂吊著。嘴裡湧出血塊。炸藥被甩出幾米遠。

他爬過去拉回炸藥塊,但覺得右手很礙事,心想“必須砍掉它”。他跑下去,看到一名班長正在前進,便請班長幫忙砍掉右手。班長不同意。Cầu說明任務必須炸燬上面的碉堡,並催促“你幫我砍吧”。

班長只得用刺刀割斷Cầu手上粘連的皮肉,然後撕下衣服包紮。跑了幾步,血沖掉了布條,他顧不上,繼續用左手抱著12公斤的炸藥衝向據點。

他在彈雨中爬到碉堡牆根,拔出腰間的手榴彈,用牙咬掉拉環,扔進一個射擊孔,又扔了另一顆手榴彈。趁敵人更換彈夾時,他衝上前把炸藥塊塞進射擊孔。裡面的敵人往外推。Cầu用左手往裡推,但力氣小,又被推了出來。

經過一番爭奪,他乾脆用腳猛蹬炸藥塊,將其塞進射擊孔,然後拉燃引信。跑出十多米後炸藥爆炸,他倒下了。Đông Khê據點上的敵人碉堡被摧毀。後面的突擊隊踩著Cầu的腿衝進了據點。

炸燬第一個碉堡後,他回到指揮所,請求再炸一個碉堡,但被要求去衛生站,以免失血過多。4公里的山路,他走一段就得靠在樹根上休息。天亮時他才到達手術站,不得不截肢至肩部。

邊界戰役結束後,La Văn Cầu才完全康復。他請求返回部隊繼續戰鬥,但醫生不允許。

軍隊英雄

Đông Khê隘口戰鬥近一年後,La Văn Cầu代表軍隊青年參加了在德國柏林舉行的保衛和平世界青年大會。“越南青年決心戰鬥到最後一滴血,消滅法國殖民者和美國干涉者,為我們的國家贏得獨立,併為維護世界和平做出貢獻,”他在大會上發言說。

La Văn Cầu向政府彙報,並受到胡志明主席的接見和共餐。隨後,他走遍各個戰場,講述故事,鼓舞戰士們的戰鬥精神。在1952年于越北舉行的第一次全國競賽大會上,他被授予軍隊英雄稱號,成為全國首批七位英雄之一、三位軍隊英雄之一。

“La Văn Cầu代表了為人民、為革命無條件犧牲的精神,”武元甲大將稱讚他。在總結1950年邊界戰役時,武元甲將軍表彰年輕戰士La Văn Cầu是“殺敵立功運動的旗幟之一”。

離開戰場後,因失去右手,Cầu先生練習用左手寫字和工作。他上學,之後在第一軍區組織部工作,後來擔任軍隊博物館幹部。1996年8月,他退休。

英雄La Văn Cầu是唯一在世時就被命名道路和學校的人,出現在許多地方,如河內、頭頓(舊省)、南定(舊省)。

La Hồng Điệp女士,上校La Văn Cầu的女兒,分享說,儘管在史書中是英雄,但他始終牢記以胡伯伯為榜樣簡樸生活。他待人真誠謙遜,並一直教育子孫要有德行。今年年初,病情日益加重,家人送他住院治療。

“父親一直教導我們,如果做了對生活有益的事,就應努力去做,”Điệp女士回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