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同奈市福山鄉的一個乾涸池塘邊,發動機轟鳴,挖鬥深插,土石碰撞聲沙沙作響。在悶熱的駕駛艙內,33歲的阮德發正操控著挖鬥,將池底的土石挖到岸邊。圍觀的群眾很多,有人當即付錢預約挖塘找水源。
烈日炎炎,駕駛艙內溫度接近40攝氏度。“像坐在火爐裡,但幹久了就習慣了。”阿發笑道。他從18歲開始開挖掘機,入行是從邊學邊幹、在實踐中摸索開始的。
他花了大約三年時間跟著有經驗的人學藝。從最初的笨拙挖土、池面不平,他逐漸在多個工程中積累經驗。技術越來越熟練,他攢錢買了一臺大型機器幹活。

“現在家家都有池塘了,新挖的少,主要是鄉親們擴建、挖深,以便有灌溉果園的水。”阿發補充道。他一天工作約9小時,有時長達12小時,很多天要幹到深夜。
“一天坐車9小時已經很累了,我儘量騰出晚上的時間陪家人。”他分享道。這個季節他的收入很高,每天超過900萬越南盾。扣除油費和雜費後,他淨賺約350萬越南盾。如果順利且機器不出故障,月收入可超過1億越南盾。當然還要考慮車輛投資的折舊。
“每個池塘都不一樣,有的地方石頭多,有的地方有地下水脈,我們必須靈活應對。有時會遇到炸彈,得立即報警。在高山邊坡上作業時,總是像繃緊的弦一樣,因為滑坡、大石滾落,隨時可能喪命。”——阮德發
高收入的背後是諸多風險和成本。“車壞了或磨損了,我們都自己承擔,只按小時向園主收費。”阿發說。
燃油成本也受油價波動影響很大,工作價格必須隨之調整。“比如油價2.7萬越南盾/升時,我收110萬越南盾/小時;油價每漲1000越南盾,每小時就加收1萬越南盾。”他用數字舉例道。
最大的風險是地下的突發情況。“車陷進池塘泥沼裡,就得叫別的車來拖,每次救援費約700萬越南盾。”阿髮指出了這一行的風險之一。

和阿發一樣與挖掘機相伴十多年的42歲段文八,家住同奈市布登鄉,表示這個季節收入明顯增加,但其中的艱辛外人難以體會。
尤其是在他工作的平福(舊)地區,位於胡志明市和得樂省之間,缺乏專業的維修服務,找修理工或替換零件都不容易。“旺季車壞了卻沒零件換,要等很久才有師傅和零件。機器一停,工作立馬受影響。”阿八分享道。
阿八投資了6臺各種型號的挖掘機,以滿足多樣化的需求。旱季每月扣除成本,他的機器隊伍能賺幾億越南盾。
“大機器挖深、擴建蓄水池。小機器則靈活,用於挖樹坑、起壟、開溝。”他說,到了雨季,工作量就減少了。土地鬆軟、泥濘,施工困難,風險如陷車,有時還得通過中介找活幹。

和阿發一起幹活的35歲林明長,家住同奈市義中鄉,有7年多挖掘機經驗,他表示由於配合默契,工作進展很快。兄弟們也很開心,幾乎不休息,每天兩人合計收入約2000萬越南盾(未扣除成本)。
每天早上,阿長都會仔細檢查液壓系統、機油和鏟斗臂。“挖掘機不像汽車,它重達十幾噸,一個部件出問題沒及時發現,操作時可能引發意外事故。”阿長說。
他至今難忘一次“終身難忘的教訓”:在沙質地基上挖地基時,表面看起來很乾,但實際上容易塌陷,他為了圖快把機器開到坑邊。就這麼一個“順手”的決定,事故發生了。
整臺機器傾斜,右側履帶滑入深坑。阿長只來得及放下鏟斗、拉回操縱桿並全力倒車。駕駛艙劇烈搖晃,土石嘩啦啦地從機器腳下滑落。

“機器停下來時,距離塌陷邊緣僅一臂之遙。如果再慢一拍,整臺十幾噸重的挖掘機就會翻進坑裡。我可能就沒命了。”他回憶道。事後他才發現,下面的土層已被地下水掏空,表面看起來很結實,但一個小跡象被他因大意忽略了。
從那以後,他徹底改變了工作方式,不再讓機器靠得太近,保持安全距離,計算挖掘角度,牢記作業規程中反覆強調的原則。
在烈日下埋頭苦幹之後,工人們的快樂有時來得非常突然、非常過癮。阿發說,有一次在池塘裡挖水,挖到了一大串:魚、鱔魚在泥漿裡亂跳。看到一條手腕粗的鱔魚,他想都沒想,撲通跳下去一把抓住。中午時分,兄弟們撿柴,在池邊生火。剛抓到的鱔魚就成了現烤的“特產”,香氣撲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