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一次,兒子打電話炫耀剛掉的門牙。他把臉緊貼屏幕,笑著露出一個小缺口,問道:“爸爸,你看我長大了嗎?”
電話結束後,我回到工作中,但很久之後,孩子的問題仍在耳邊迴響。他正在長大,但大部分成長過程我都缺席了。
兒子住在峴港,而我在胡志明市工作,超過800公里的距離讓我們無法經常見面。
兒子的成長歲月不會等我回來
每年,我只在節日或安排好工作後才回家。每次見面,我都發現他更高了,說話不一樣了,學會了新遊戲,改掉了舊習慣。
今天他得了好成績;昨天他發燒了;這週他學游泳;他剛換了座位;被朋友弄丟了他心愛的筆……
我可以詢問、叮囑、鼓勵,但無法在他生病時伸手摸他的額頭,無法在他難過時坐在他身邊,也看不到他第一次獨立完成一件難事時的眼神。
大人常常安慰自己,離家也是為了家庭。工作帶來收入、穩定和為孩子創造更好未來的機會。但如果用“犧牲”二字來掩蓋所有的缺席,我們很容易忘記,童年不是一筆以後可以彌補的錢。
8歲時,他已經有了自己的世界。我想走進那個世界,但有時不知道該如何敲門。
有一次回家,我興奮地約他出去玩,他卻想和村裡的朋友在家踢球。那一瞬間,我有些心酸。我數著日子盼著見到他,而他仍然照常生活。
他已經習慣沒有我的生活,這並不是他的錯。正是漫長的缺席,讓父親從同行者變成了“客人”。
很多人說他因為沒有父親陪伴而吃虧。但爸爸也因為沒有陪伴你而吃虧,你知道嗎?
我錯過了那些只出現一次的天真問題。不知道他在哪一天克服了對黑暗的恐懼。在他需要擁抱的時候,伸出的手不是我的。
最吃虧的是,當我能夠賺更多錢、積累更多經驗時,卻無法回到他五六八歲的時光。一個孩子的每個階段只經歷一次,如果父親不在,那個空白不會等到你成功之後再給你機會填補。
我正在想辦法縮短距離,並思考:我努力尋找的“更好的未來”是什麼?好學校、更大的房間或更多的存款是必要的,但孩子也需要一個在平凡日子裡陪伴他的父親。
讓爸爸更多參與到孩子的生命中……
盂蘭盆節常常讓人想到子女對父母的孝順。但這也是讓我們這些當父親的反思自己如何參與孩子生命的機會。
我們希望以後孩子能記得我們,關心我們,回家。但在要求孩子孝順之前,父母需要給孩子足夠的記憶去記住,足夠的依戀去想要回來。主動的責任首先在大人。
對那些因生計而遠離孩子的父親來說,地理距離是現實情況,但地理上的遙遠不一定意味著情感上的缺席。
我正在學習保持穩定的聯繫節奏。不只是有空、想念或需要檢查成績時才打電話。孩子需要知道,在某個固定時間,爸爸會出現。電話可能只有十分鐘,但這十分鐘應該完全屬於孩子,不要一邊聽一邊回工作消息。
我學習走進孩子具體的生活。不再只問今天是否乖,而是問下午的球賽怎麼樣,哪道題讓他煩,他常提到的朋友發生了什麼。具體的問題讓孩子感覺爸爸真的關心,而不僅僅是用幾句熟悉的叮囑敷衍了事。
我也努力創造一些即使遙遠也能一起做的事情:一起讀一本故事書,看同一場比賽,有時視頻聊天讓他教我怎麼組裝一個玩具。我想讓他明白,父子關係不僅僅包括供養、分數和聽話的提醒。
更重要的是,我參與與他有關的決定。學習、健康、情感以及孩子性格的變化。
今年的盂蘭盆節,我只希望他能無憂無慮地做個孩子,而關於愛、維繫感情和尋找歸途的事,是我的責任。
他會長大,會追求自己的未來。那時,在家等電話的也許就是我。想到這一點,我更明白親情也有它的規律:想要孩子記住回家的路,父親必須曾經足夠多地出現,成為孩子記憶中的一座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