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時30分，梅簪離開胡志明市一棟街邊高樓，換上按小時計酬的保潔員制服，開始晚上的工作時段。
這位24歲、在胡志明市一家企業做市場營銷的女孩，選擇通過技術應用接單幹活，為了攢錢學外語和專業技能提升課程。她每週安排兩個下午上課，三個晚上打工。
她每3小時的清潔工作能賺約20萬越南盾，若週末不和朋友出去玩，她還會增加做單頻率。每月這份兼職收入近400萬越南盾，加上辦公室工資，足以應付胡志明市的水電和房租——這裡的消費水平位居全國第四高。
“進門還是返回？”半年前第一單工作時，梅簪曾站在客戶家門前內心掙扎。猶豫了5分多鐘後，她提起工具袋，按響那棟兩層住宅的門鈴開始幹活。女主人很驚訝，來的竟是一個Z世代女孩，而不是像前幾單那樣是中年婦女。如今一切輕鬆多了，她已習慣戴橡膠手套，熟諳各類清潔劑——哪種拖地板，哪種只用於擦玻璃。
對梅簪而言，這份副業最重要的是“不用費腦”：房子一干淨就能走人，還能立刻拿錢。其實為了增收，她本可以做與本專業相關的工作。但若那樣，她幾乎要對著電腦忙到深夜。
“在辦公室超過8小時處理事務、電子郵件、短信、與客戶溝通，已經夠多了。”她說。
像梅簪這樣下班後做體力活的人並不少見，越來越多人在離開辦公室後想再找一份工作增加收入。助事是一款專門提供按小時保潔人員的應用，該公司的女性業務拓展專員說，報名接單的候選人年齡日趨年輕化，不少在45歲以下。其中很多人有正式工作，從辦公室職員到教師、房產中介、小商販、學生……
他們通常選擇晚上或休息日，每週接3到5單，每次約2到3小時，只做打掃，不用做飯。這種時段適合下班、放學後的時間安排，既能增加收入，又不耽誤和朋友出去玩或照顧家庭孩子。
賴氏維紅女士管理著100多名按小時服務的保潔人員，她說，有正式工作的人選擇這種按時保潔，一方面增加收入，另一方面想體驗無束縛的工作。也有35到40歲的勞動者是在找“退路”，為自己年齡超出招聘範圍、難以長期留在企業的情況做準備。做這份工作的時長由個人目的決定，有的只做3到6個月，不少人堅持了2到3年。
“大多數人需要越過自我和‘幹粗活’的心理障礙，與現實中的正式工作對比，才能更好融入。畢竟這是服務行業，衡量標準是客戶評價。”她說。
“按小時保潔就跟平時幹家務一樣，與其把時間花在沒回報的家務上，不如選擇賺到錢的方式，還是更好。”在一家企業做會計的慶玄女士分享道。
她並未承受過大的經濟壓力，這位38歲的女性在經歷許多令人焦慮的事情時，選擇近四個月來按單打掃。她想讓自己手腳忙碌，不必多思。與辦公室相伴十多年，慶玄厭倦了坐在電腦前對著數字和單據。她選擇體力活兒，因為把打掃當作一種消遣。
最初接單時，慶玄感覺像“趕deadline”，必須在兩小時內把房間、衛生間打掃乾淨，壓力很大。在家裡可以忽略一些角落，但服務業要求做得細緻，以免客戶差評。幾單後，她適應了新節奏。如今她每週接4到5單，每單收入在17萬至25萬越南盾之間（視工作量而定），每月額外增加300萬至500萬越南盾收入。
“做副業幫我緩解了很多壓力，遇到待人和善的戶主時還會感到開心。”她說。這份工作也讓慶玄看到了家政服務行業的另一個切面，獲得會計專業以外的認知。
對梅簪而言，體力活帶來的收穫超出了預期。她經常和戶主聊天，不再害怕和陌生人交流。打掃有時也是快樂，一邊幫戶主備菜一邊交談。跟著年長的阿姨們做深度清潔，她學會了區分各類清潔劑，避免損傷物品，積累了料理家務的經驗。梅簪認定這只是臨時增收，仍要專注主業。
越南中文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