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父母常常憂慮:“將來我們不在了,你老了要怎麼生活?”
我從未迴避這個問題,也從未讓對晚年的擔憂成為糾纏自己的陰影。
我已經為自己規劃好了路線,既是為個人做準備,也是讓父母在想到我今後的生活時能夠安心。
殘疾人不能等到老了才開始準備
我是一名殘疾人,單身,年近40。對許多人來說,40歲還很年輕,還有大把時間工作、積累和建設生活。但對我而言,這正是需要看得更遠的時候。
因為殘疾人的健康有其特殊性;行動、耐力或勞動能力方面的限制可能更早出現。因此,我在自己還健康時就開始準備:找一份合適的工作,積累能力,為未來儲蓄,並照顧好自己的身體。
晚年不會突然降臨。為了避免到老了才發現自己準備得太少,我為自己準備了一份能夠長期走下去的工作。
經歷那場重大變故後,我無法走完成為大學教師的夢想。但我明白,一個未完成的夢想並不意味著我必須停止工作。
從2022年起,我開始提筆寫作,從電子報上關於婚姻—家庭、教育—心理的文章,到各種徵文比賽。寫作給我帶來了稿費、獎項,更重要的是讓我感到自己依然能夠憑自身能力創造價值。
然而,我明白來自合作撰稿的收入還不足以成為未來的穩固基礎。
因此,2026年,我決定參加某個省份教育行業公職人員的考試。
經過一段時間的專心備考,我在所有報名考生中取得了最高分,成為一名教育行業公職人員。我相信,當我們認真準備時,就有權期待一個好的結果。
如今,我有了一份更穩定的工作、一份更可靠的收入,以及更多通往日後退休制度的根基。對我而言,這不僅是職業上的一步,也是減輕父母擔憂、減少晚年對家庭與社會依賴的切實方式。
年近40,金錢也許重要,但還不足以保證一個健康而有質量的晚年。
把在主動與安寧中老去的權利交給自己
年輕時,我曾以為為晚年做準備首先是財務問題。有一份穩定的工作、有積蓄、有退休金就能安心。然而年近40,金錢也許重要,卻不足以保證一個健康而有質量的晚年。
因為,如果有錢而身體不夠健康呢?如果有收入而精神生活空虛呢?如果活得長久卻越來越依賴他人,又會怎樣?
作為殘疾人,我懂得支持的價值。沒有人能夠一生完全獨立。對我而言,自主不是“我不需要任何人”,而是“我努力不讓自己的一生完全依賴另一個人”。
因此,近年來我開始把健康視為晚年計劃的重要部分。我參加馬拉松比賽來鍛鍊耐力。沒有殘疾的人用雙腿奔跑,而我用雙手和意志奔跑。
此外,每週我都會抽出一個週末的時間去游泳。水流讓身體運動,也幫助我平衡心理、釋放緊張,在工作一週後重新找回積極的能量。
我也練習早睡,學著傾聽身體的變化,並堅持定期體檢。我不想等到身體用疼痛發出聲音時才開始關注它。
我認為身體健康和心理健康也是為晚年存下的一筆儲蓄。不同的是,這筆儲蓄不能一次存入就擱置不理,而必須通過照顧自己每天積累。
想來,無論是否殘疾,每個人都會有需要家庭和社區的時候。為晚年做準備,不是為了不需要任何人,而是為了在需要某人時,自己仍有選擇的權利,而不是被迫依賴。
對我而言,主動為晚年做準備並不是軟弱的標誌。這正是一名殘疾人把在主動與安寧中老去的權利交給自己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