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還是兒子,越南父母真的同樣疼愛嗎?

想要兒子的心理仍然沉重

越南希望生兒子的心理已經減弱但尚未消失。值得關注的是,如今它並不總是以“必須生兒子”這句話直接表現出來,而可能隱藏在一些觀念下:兒子才是傳宗接代的人,兒子才是父母年老的依靠,家庭必須要有兒子才算“圓滿”……

特別需要區分希望生兒子與胎兒性別選擇行為。願望是一種態度,而性別選擇是一種行為。

但當偏好兒子的心理遇上產前性別鑑定技術和家庭規模日益縮小,“願望”到“行為”的距離可能會被縮短。

最新數據顯示,2025年越南出生性別比為110個男嬰/100個女嬰,雖較2024年的111.4有所下降,但仍高於約105-106個男嬰/100個女嬰的自然平衡水平。

因此,重男輕女心理並未消失;它只是從公開觀念轉變為每個家庭在生育決定中更微妙的壓力。

許多人可能認同兒子和女兒價值相同,但在自己家庭的生育決定中仍希望有兒子。這是說出來的認知與真正支配行為的信念之間的差距。

被問及時,很多人會說“兒子女兒都一樣珍貴”。但當面對自己的生育決定時,他們又受到更深層因素的影響:傳宗接代、祖父母期望、宗族壓力、關於誰在父母年老時照料的觀念……

2019年人口與住房總調查的一項分析顯示,已育有兩孩但尚無兒子的夫妻繼續生育的可能性,至少已有一個兒子的夫妻的兩倍。

值得注意的是,在已育有兩個女兒的人群中,第三胎的出生性別比高達143.8個男嬰/100個女嬰。

因此,問題不僅在於“孩子都一樣珍貴”這句話,而在於社會必須改變那些讓家庭覺得仍然需要兒子的原因。

所以說兒子女兒都珍貴是改變認知;讓民眾不再覺得必須生兒子才是改變行為。

五組解決方案

人口宣傳需要從“提供信息的宣傳”大力轉向“改變社會規範與行為的宣傳”。

我們不應只說:“不要選擇胎兒性別”。

而必須更深入:為什麼民眾想要兒子?為什麼有些人覺得家庭必須有兒子?為什麼女兒出嫁後會被視為“外人”?為什麼照顧年邁父母通常被默認是兒子的責任?

當能回答這些問題時,宣傳才能觸及根源。其中,家庭中的男性和老年人必須成為重要宣傳對象,而不能只向孕婦宣傳。

聯合國人口基金(UNFPA)的一項研究表明,偏好兒子的心理對繼續生育和產前性別選擇有明顯影響。

因此,宣傳需要講述真實生活故事,讓積極榜樣走近民眾,把性別平等變成一種生活價值,而不僅僅是口號。

因此,要想改變行為,宣傳必須從“告訴民眾”轉向“幫助民眾找到改變的理由”。

因此,需要一個解決方案生態系統,其中至少包括5組。

第一,繼續改變重男輕女偏見。必須讓社會明白,一個人的價值不取決於性別。

第二,提高婦女和女童的實際地位。如果想讓民眾相信女兒與兒子價值相當,就必須體現在學習機會、就業、收入、財產、決定權和家庭地位中。

第三,嚴格執行關於胎兒性別選擇的法律規定。2025年《人口法》已嚴禁任何形式的此類行為,並對為墮胎而告知、洩露胎兒性別作出相關規定。

第四,鞏固社會保障和老年人照護體系。這是非常重要的一點。當父母相信年老後只能依靠兒子,“必須生兒子”的需求就仍會存在。

減少年老時對子女的依賴,也有助於減少重男輕女心理的一個動因。這也是當前人口政策分析中提出的問題。

第五,以行為改變而非僅以受助人數來評估政策。

最後,儘管2025年出生性別比已降至110個男嬰/100個女嬰,但仍高於自然平衡水平。因此,這是一個需要堅持不懈的問題,無法通過短期宣傳運動或單一政策解決。

想讓民眾不選擇兒子,首先社會必須創造一個環境,讓他們不再僅僅因為沒有兒子就覺得自己“缺少”了什麼。

減少出生性別失衡不只是減少出生的男嬰數量;更深層地說,是讓每個女嬰的價值從家庭內部就得到充分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