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消息在一個工作日的下午傳來,簡短且符合她的風格:
“這週我在順化出差,下午會從峴港飛回來。週末來會安和我玩吧”。
僅此而已,但我明白。對她而言,會安不是一個需要安排行程或勾選體驗的目的地,而是已錨定在心中的一部分記憶。每次提及,那個地方喚起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既熟悉,又安寧,足以讓人想要回歸。
坐在一家小咖啡館,呼吸古城特有的空氣
她告訴我她經常去會安。有時和朋友,有時和家人,有時只是出差途中抽幾個小時順道前往。去那裡是為了慢步走過舊街道,吃幾道熟悉的菜餚,坐在一家小咖啡館,呼吸古城特有的空氣。
聽她說著,我意識到那不是遊客的興奮,而是一個將此地視為精神棲息地的人的習慣。
那天中午,她剛從順化乘船抵達峴港。我們見面,行李輕便,然後騎摩托車在雨中直奔會安。雨不大但持續,淅淅瀝瀝,足以打溼肩頭,讓人自然地蜷縮起來。
她笑著,從我背後開玩笑說:“果然是中部地區的雨,讓南方人體驗和考驗一下”。
在雨聲和均勻的引擎聲中,通往古城的道路突然顯得更近了。
剛抵達,肚子比情感先發聲。高樓面是不假思索的選擇。兩碗廣式高樓面,麵條軟硬適中,價格實惠,生菜鮮嫩,加上一點“會安製造”的辣醬,足以驅散寒冷,溫暖遠方來客。
她吃得慢,邊吃邊聊。儘管三年後才回來,她仍記得每家店、每道菜。奇怪的是,她成了我的嚮導,儘管我住得離會安更近。
雨中的會安午後帶著一種獨特的沉靜。小咖啡館依偎在街道旁,舊木桌椅,佈置簡樸。聖誕節期間,幾張可愛的卡片,幾瓶含苞待放的雪花梅出現在玻璃窗後。
窗外細雨飄飛,咖啡館內溫暖如坐在自己家中。她為兒子選到滿意的禮物,臉上洋溢著生活的光彩。我們小口喝著咖啡,聽著輕柔的音樂。旁邊,兩位年輕的外國遊客專注地下著國際象棋;另一角,一群年長遊客拍照留念。
每個人節奏不同,但一切似乎都慢了下來。
“沉浸”在會安片刻,一切自然消散,生活慢了下來
晚上,她喜歡在古城周圍散步。不復雜,只需幾道熟悉的菜餚如碗仔糕、豆腐花。她說這就夠了。逛完週末擁擠的街道後,我們選擇一家有樓層的咖啡館,坐著看下面人來人往。
天氣微涼,雨仍飄灑但古城並未因此冷清。黃燈映照在舊瓦屋頂上,歡聲笑語交織。
我們坐了很久,聊著過去的學習、現在的工作、家庭和生活的憂慮。直到咖啡館準備關門,客人漸少,兩位朋友才緩緩步行回酒店,沉浸在會安深夜特有的寂靜中。
第二天早上,雨小了。
簡單早餐後,我們騎車繞古城轉了一圈。空氣微涼,冬日陽光微弱,足以照亮陳舊的黃牆。
居民開始新的一天:開店、掃地、擺攤。我們停在一家屋頂咖啡館,坐著看城市甦醒。她說,對她而言,這一刻才真正觸及會安的靈魂。
“我家離古城騎摩托車三十多分鐘”,她緩緩說道。“一有機會就來這裡,沉浸片刻。一切自然消散,生活慢了下來”。
聽她說著,我明白她為何如此熱愛會安。不是因為那些著名的事物,而是因為在快節奏生活中能慢呼吸、慢思考、慢生活的感覺。
離開咖啡館,我們快步穿過連接舊屋的小巷,青苔斑駁。長滿青苔的牆壁、簡樸的花架、傾斜的瓦屋頂,所有這一切構成一種不張揚但持久的美麗。
我曾多次來會安,但這次,與一位對古城有深厚感情的人同行,我觸及了另一層更深的情感。
離開會安,兩人有共同的感覺:足夠。足以在年底忙碌的日子裡重新充電。
我們約定很快會回來,無需等待特殊場合。
就這樣,會安在我們——一個西貢人、一個峴港人——心中,只需如此:足以感受、喜愛和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