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蓮舊集體區(河內市金蓮坊)一個寧靜的早晨,在喧鬧的店鋪之後,老人們習慣性地坐在石凳上聊天。

正值婚禮季節,這個廣闊的集體區依然安靜,不再像1990-2000年代那樣熱鬧。作家武公戰住在B9棟,從集體區建成至今正好60年,他回憶道:“我的孩子們結婚時已經去酒店了,而我1980年代結婚時是在家裡辦的。計劃經濟時期困難,集體區的婚禮就是同層、同樓梯鄰居的熱鬧情誼”。

據作家武公戰說,每個時期的婚禮習俗在各地都有相似之處,在河內只是集體區與當時廣闊的外部街道空間不同。

“在狹窄、共用的集體區也有好處。男孩追求女孩只需趁機幫忙提水、提重物上幾層樓梯,就很容易給女孩留下印象”。

住在講武集體區的阮氏芳娥女士回憶她在舊樓梯上的愛情故事:“我年輕時,費力地把載著米袋的自行車推上5樓,一群穿著短褲短袖的男孩聚在走廊聊天,突然一個男孩大聲喊道:‘嘿,你們出來幫妹妹推車啊’,然後大家都鬨笑起來。沒想到大約十年後,1996年那個喊得最大聲的男孩成了我的丈夫”。那些舊樓梯成為娥女士和集體區不少情侶的美好回憶。

作家武公戰沒有像娥女士那樣的樓梯愛情,他娶了戰友的妹妹,距離河內16公里。單位為他報銷了一輛16座車去接新娘,這也是兩家唯一的車,所以代表人數必須精選。

婚禮在他家居住的集體房間舉行,面積20平方米,位於4層樓的2樓。“計劃經濟時期,婚禮只有甜宴,沒有葷宴。但必須邀請單位、朋友和沿樓梯的集體區家庭”,他講述道。

裝飾背景是集體房間的牆壁,上面巧妙地剪貼著傳統雙喜字和飛翔的鴿子。傢俱被整齊地堆放在一角或寄放以擺放桌椅。桌椅也只能擺放3-4套,是向傳統屋或鄰居借的。

婚禮進行了一個多小時,從19點開始,賓客享用甜宴、茶、香菸、檳榔、糖果。當時一切憑票供應,只要有結婚證就可以獲得購買糖果、香菸、結婚衣料、被褥等的票證。

“因為房間面積小,婚禮接待必須進行三輪”,作家公戰回憶。首先迎接女方送親到來,代表致辭感謝、託付女兒,祝福新人和諧、相愛到白頭。

女方回家後,輪到單位領導、同事以及新郎新娘的朋友前來同樂。禮物是必要的日常用品,如碗碟、熱水瓶、鍋盆等,以便新婚夫婦如果想單獨居住也有足夠的用具。

最後才接待親戚、同公寓樓的鄰居,他們可以留在婚禮更久,幫助家庭清理會場。新郎公戰家做了三桌葷宴邀請親戚和鄰居。為了做這三桌葷宴,男方通過食品票證節省開支、購物了幾個月。

但困難還不是計劃經濟時期稀少的葷宴或甜宴,因為那是共同的困難。新婚夫婦最擔心的是新婚房——婚禮後在集體區的住所,這又是一個“災難”。

情侶們難忘的回憶是剛結婚就必須與祖父母、父母、兄弟姐妹同住在一個約20平方米的集體房間裡。

“我有個同區但不同棟的朋友,結婚後不敢過夫妻生活,兩年後單獨居住才生第一個孩子”,作家武公戰回憶起年輕時的笑中帶淚的故事。

作家幸運地由父母在旁邊買了一個集體房間,得益於單位分給父親的房子,並由同事去南方幫忙交換。結婚後,他們夫妻有了單獨的房間,避免了6-7人同住一個狹窄集體房間的景象。

“我家之前有父母、姐姐夫妻和一個孩子,還有我和一個弟弟。如果還沒買到房子,我再娶妻,家庭就有八個人住在一個僅20多平方米的房間裡。

沒有任何隔牆或窗簾,最多隻能用木櫃或小鐵櫃隔開一小塊。每個季節都鋪席子、鋪被子睡在地板上,彼此緊挨著”,作家說道。

同住金蓮集體區的朋友的故事真實卻聽起來像笑話。那個朋友家也有六個人住在一個20平方米的集體房間,包括父母、三個孩子,還有祖母同住。當朋友結婚時,沒有單獨房間仍必須住在集體宿舍。睡覺處只用薄窗簾隔開,全家大小睡在一起。

“後來聽那位朋友說,睡得太近連呼吸聲都能聽到,怎麼可能輕鬆過夫妻生活呢”——作家轉述朋友的話,然後表示他那代人幾乎都必須生活在這樣的四代同堂家庭中。

在作者玉芳的《計劃經濟時期的婚禮》一文中,她回憶年輕時與三個女友同住在壽老B集體區(二征夫人坊)的一個房間,面積僅12平方米。房間裡有一個女孩先結婚,結婚時沒有單獨房間,所以買了分配床只好立在集體區角落。

每天,新婚夫婦誰仍住在那房子裡直到生兒子,後來才分到一個6平方米的房間,那是12平方米房間用夾板隔成兩半。兩戶共用一個廚房、浴室、衛生間,整個集體區共用。

集體區內的一些其他女性房間通過用窗簾圍住個人床來解決幸福房間問題。當房間裡所有成員都成家後,於是12平方米的房間變成了四個幸福房間。

計劃經濟時期過後,集體區居民的生活逐漸改善。1990年代,集體區的婚禮已轉為葷宴,並逐漸在外部酒店舉辦。到2000年代,結婚的情侶已有單獨房間、單獨房屋,因為計劃生育政策使孩子越來越少。

作家公戰的兩個兒子也都有單獨房屋。大兒子夫妻住在父母房間旁邊的集體房間,而小兒子夫妻已在集體區外買了房子。多人同住一個狹窄集體房間、拉窗簾、正式分隔的景象正式結束…

如今人們偶爾才看到一場婚禮在集體區院子舉辦,可能是因為經濟原因,但那必須是仍有足夠寬敞公共院子的集體區。城市化已侵佔了大部分集體區的公共院子、花園、公園。

雖然不再在集體區舉辦婚禮,但當今年輕人卻有以舊集體區為背景拍攝婚紗照的潮流。想要保存父母、祖父母在集體區計劃經濟時期的古樸和懷舊之美。

染上時間色彩的窗框、樓梯臺階,尤其是關於“幸福房間”的回憶,祖父母會講述給子孫聽。這是連接集體區世代關於生活空間、集體生活文化過去與現在的方式。

週末下午,金蓮集體區兩棟舊樓之間的公共院子有一群孩子踢毽子,幾個小女孩坐在臺階上吃甜品聊天。沒有人爬樹,沒有人追逐到聲音嘶啞,像半個世紀前住在這裡的孩子們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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